不得不说,许富贵这人眼力头活,很会钻营。他在去年就提前感觉到风头不对,愣是咬着牙不顾他媳妇的反对,把家里一大部分积蓄拿出来,跟老鼠搬家一样,四处寻摸着,倒腾了不少东西,现在就藏在这院里的地窖里。
现在,他媳妇对许富贵那是言听计从,打心眼儿里崇拜。当初她哭天抹泪的不忍心攒了那么长时间的钱被拿出去,可是再看看现在,还能有这样的日子过多不容易啊。
这一切都亏了许富贵咬着牙坚持狠着心行动。以往许富贵骂他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她心里还七个不情,八个不愿。但是,经过这一次,她算是彻底的承认了。家里支事儿,还得是老爷们儿,有眼光有胸襟。
“老许,今天易中海来要东西,你还真准备给他弄呀?在地窖里藏的东西是不少,但是天天吃,往里边补不了,可是吃一点少一点。”
许福贵说:“这事儿能怎么办?哎,我正在琢磨着给他弄点什么东西。”
好的,肯定舍不得,但是弄点粗粮杂面也糊弄不过去啊。没听易中海说,那个老太婆缺嘴了,缺营养了。照他说话的意思,难道还非要给弄点肉,弄点鸡蛋不成?想的可真够美。
两口子也没心情吃饭了,坐在饭桌旁边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事。盘算着怎么应付。
过了好一会儿,许富贵他媳妇眼中一亮,抬起头对许富贵说:“对了,老许,我想起来上一次你弄过来那半包花生,我重新挑挑拣拣,筛了筛,好的饱的,我现在装到了一个袋子里,另外还有小半布袋半空儿,在那儿放着呢。本来我是打算等天冷了,弄点沙子炒炒,剥着吃也是个零嘴儿,能解解馋。现在碰见这回事儿,我想不如就把那小半布袋半空儿给易中海拿过去吧?”
许富贵皱着眉头想了想,问:“有多少啊?”
“不少呢,估计有小半布袋。说不定冬天里炒炒,这一冬零嘴儿都有了。”
许富贵干脆到院里的地窖里扒拉着看了看,重新回来对他媳妇说:“我看你挑出来的半空儿还真不少呢,一下子拿过去完太多了,弄一小半1/3。是个意思就行了。就那我看也有好几斤呢。你另外找个破点的袋子装上,找时间我给易中海送过去。”
所谓的半空儿,是老北京城老年间的叫法。指的就是半瘪的花生。
老年人间,一般老百姓家,日子过得不好,吃花生仁也吃不起,顶多也就是用半空儿解解馋。
文人雅士之中有个岁寒三友的说法,说的是松、竹、梅。
但是在老年间的北京城同样也有岁寒三友,都是普通老百姓过日子苦中作乐的那点味道。
每到冬天的时候,百物凋零,日子肯定最难过,家家户户就靠半空儿、冻柿子、海棠红,来丰富滋味了。这也就是所谓的BJ老百姓的岁寒三友。
其中的半空儿,在商家那儿被挑出来,最不值钱,有日子过不下去的百姓就花点小钱买回去,随便炒炒,然后寒冬腊月,或挎着篮子,或背着麻袋,满北京城的胡同里巷逛悠着叫卖“半空儿,多给”。
不知不觉,就这样,“半空儿,多给”的叫卖声,早就成了北京城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不过,最近两年连这样卖半空儿的都不见了。所以,许富贵他媳妇儿才准备自己炒一点儿,今年冬天拿来当零嘴儿。
两口子终于拿定主意,准备用几斤半空去应付易中海,当下心里大定,许富贵他媳妇儿又把饭菜端出来,酒瓶子酒杯又给许富贵摆上。
不过,几杯酒下肚,几句闲话一扯,刚高兴一会儿,烦心事儿又来了。两口子自然而然又聊到了许大茂和王翠。
“哎,老许,他两个总不见动静。你看这又过去一段时间,还是没影。那个翠儿吧,我说领着她去医院看看,说什么都不愿意。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总是在说问题在咱家大茂身上。我也就纳闷了,看着翠儿也是个好生养的样子,怎么就怀不上呢?”
许富贵也是发愁,喝了一杯酒以后,砸吧砸吧嘴,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说:“咱家大茂,这也结两次婚了。没见有过一回动静,说不定人家翠儿说的还真没错。连我都怀疑是不是那小子不中用。”
许福贵他媳妇跟炸毛的猫一样,一下子不愿意了:“那怎么可能?我自己生的孩子,我最了解。大茂好好的再正常不过了,肯定是那个翠儿有问题。”
许富贵看了看她,突然小声说:“可是,前头那个播音员,我听人说又嫁了一个,现在肚子都大了,快生了。”
“啊?真的假的?这才多长时间,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