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领导在叮叮咣咣的声音中站了一会儿,注意力全放在了段成良打铁的韵律中,不禁连连点头。果然是一把好手!现在,他相信了那种叫异形夹板的东西,应该是这个年轻的工人师傅打造出来的。
段成良也能沉得住气,大领导他们站在一边看不吭气儿,他也只当没看见,只管全神贯注的装模作样的敲打着铁砧子上的铁料。
谁知竟然很快真的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不知不觉把全部心神融入到了锻造中,甚至都把周围的人和事儿暂时忘了。
就这样,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氛围之下,大领导领着众人亲眼目睹了一件异形夹板的诞生全过程。
当段成良将这一件异形夹板完成淬火,然后又重新回火以后,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铁锤,对着门口的众人笑了笑,不过仍然没有开口说话。
这样的表现才符合铁匠的身份,打铁的有几个伶牙俐齿,有眼力劲儿的人呀!就得是一副木讷老实的样子。
大领导走到段成良刚打好的那一件异形夹板旁边,蹲下仔细看了看,再站起来,冲着段成良竖了个大拇指:“小师傅好手艺。就你现在打铁的这个手艺,可不好找了。”
段成良嘿嘿笑了笑:“我这其实才算刚摸着门,对打铁的理解还很粗浅,跟前辈们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大领导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小铁匠铺的环境,目光落在了满头大汗,满脸通红的孙彩凤身上,笑着问:“这位女同志是……”
杨厂长连忙跟了上来介绍道:“她就是孙彩凤同志,技术指导小组的组长,是咱们厂一名五级焊工。”
大领导很惊讶,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孙彩凤,笑着说:“嗯,这个组长当的不错。作为一名5级焊工,还能够积极的了解其他工种的技术操作,而且能积极参与实践。看来你已经理解了你们厂领导组建这个技术指导小组的真正用意。老杨,现在来看,你点的这员女将,真是眼光不错呀!”
大领导在铁匠铺并没待太长时间,也没有问一些具体的问题,似乎刚才段成良完整的打造过程,把他所有想问的问题全都解答了一样,心满意足的拿了一个完成好的异形夹板,高兴的离开了。
人呼啦呼啦的跟着一块儿都走了,铁匠铺里,只剩下段成良一个人。他想起来刚才大领导夸孙彩凤的时候说的话,不禁摇着头笑了起来,“真有意思,领导同志们果然是慧眼如炬,对人和事的把握就是这么精准。哎,跟他们的高瞻远瞩一比,真是自愧不如。”
孙彩凤跟着大领导,把整个生产技术指导小组的工作情况做了详细汇报,直到把领导们送走,还处于有点懵逼的状态。
今儿偷偷的忍不住跟段成良探讨了一下人生,怎么到了大领导嘴里就成了那么高大上的行为了?
她现在甚至都怀疑,自己那样做,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出于自己难以抑制的欲望。可能真的是为了更好的做好工作。是啊,只有充分的和谐了才能配合的更好啊,只有深入的了解了,才能更好的理解彼此的工作状态,才能更好的挖掘工作潜力。看来,既然大领导肯定这种工作方法和状态,以后要经常的开展,在工作中见缝插针的多跟段成良进行工作交流。不能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这边儿孙彩凤还在自己琢磨以后工作安排的时候,大领导已经和杨厂长他们一块回到了厂办公室。
在这儿,大领导详细地向杨厂长了解了段成良的情况。这时候他已经没有刚才的轻松愉快,而是换成了紧锁眉头的凝重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大领导才叹了口气,问刚才给他介绍情况的王科长:“这一段时间,段成良同志有什么不一样的表现没有啊?”
王科长摇了摇头。“没有,其实他原来也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挺能安心训练和工作的,而且在工作和比赛中表现都很好。”
大领导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哎,可惜了。那就先这样吧。”
他把放在桌子上的异形夹板拿在手里,对杨厂长又说道:“这个东西确实很重要。你们厂自己用,但是一定要严格的管控好,不要外传。咱们铁路上的大铁轨,其实也存在着跟你们小铁轨差不多的同样情况。这样一个小东西,解决了大问题啊!唉,真是可惜了。”
大领导拿着那一件异型夹板,带着陪同的其他工作人员,踏着落日的余晖离开了轧钢厂。
在轧钢厂大门口,送走了大领导一行以后,王科长小声的问杨厂长:“厂长,你看段成良以后……”
杨厂长摇了摇头:“还是稳妥一点,冷处理吧。接着配合公安部门对他进行日常观察,其他的正常工作就不干涉了,只是要时刻注意着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事实上,无数的实践告诉我们,我们的对手很狡猾,也很有耐心。这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力,就是比拼谁更能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