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你是说热电厂这个工作没了?”
“嗯,厂里精简工人。其他岗位的有些正式工分到我们锅炉房,自然我们锅炉房几个临时工就没活干了呗。”
闫埠贵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人家的岗位上用不着那么多人了,还是先朝他们这些没有正式编制的临时工下手啊。
杨瑞华这一会儿急了,也顾不上再去忙活做饭,而是走到闫解成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焦急地问:“你咋没有找你们领导说说情况?最起码想想办法走走关系,那么多人不能单单把你给弄回来呀?”
“我没钱,拿啥找人家?”
闫埠贵气的直瞪眼:“你没钱?上那么多天班了,你能没钱?”
“我一个临时工一个月的十几块钱,天天活那么重,吃都不够吃的。能攒下来什么钱呀?再说了,我就是每月发的钱雷打不动全攒下来,你以为拿着那点钱。能去把我的工作解决了?也不知道是你不懂,还是我傻?”
“你,……”闫埠贵气的都准备脱掉脚上的鞋,狠狠地朝闫解成那个榆木疙瘩脑袋上砸。你说啊,他那么聪明的脑子,怎么养出来这么一个没出息的笨儿子?
……
段成良在自己屋里稍微休整了一下,锁好门出来,站在前院儿听了听对面西厢房里挺热闹的动静,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嗨,这一下闫埠贵肯定能过个好年。这还不算完,等年过去了,不还得接着发愁,嘿,还成连续剧了。好啊,真好!”
他心里美不滋儿的过了穿堂屋,来到中院秦淮茹家,一掀棉门帘儿进了屋。
贾张氏正在火炉子边儿坐着纳鞋底儿,棒梗已经上床睡觉了,看着被窝里露出来的头,好像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现在,到她家里来不打招呼,直接掀门帘就往屋里进的,也就是段成良了。所以,虽然段成良猛不丁的进来,还是让贾张氏不大不小吓了一跳,不过缓过来劲儿倒并没有太惊讶,反而立刻脸上挂上了笑容,热情的打着招呼:“他成良叔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段成良随口说了一句:“过来有事儿找秦姐给她说,那个,贾大妈,要不你先去对面雨水那屋里坐会儿?我给秦姐说点话,不方便让你听。”
啊?贾张氏整个人都愣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段成良。
就在这时,从里屋传来秦淮茹的声音:“妈,你就先去雨水那屋里坐一会儿,等会儿说完话了你再回来。”
贾张氏只觉得头上天雷滚滚,感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这咋还有这样说话,这样办事儿的?
可是,她在段成良坚决的眼神注视下,虽然不情愿,还是泱泱的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针线簸萝和鞋底,掀门帘出了屋。
贾张氏一出屋,被外面的寒风猛的一吹,再看看漫天的雪花,顿时觉得心头一片凌乱,一片凄凉。哎,这日子过得到底算好还是算不好?算了,难得糊涂,想那么明白干什么呀?能把日子过下去,已经不容易,还能吃好喝好睡好就不错了!
段成良根本没在意贾张氏的心理想法,等她出去了以后,直接就进了里屋,一屁股坐到炕上,先伸头看了看已经睡着的胖大小子,手伸进被窝里。
“给我暖暖,可凉了。”
秦淮茹把他的手捂到胸口上给他暖手,有点担心的问:“你去秦家村了吗?”
段成良一边手上用劲一边说:“去了,这不顶风冒雪才刚回来。”
屁的顶风冒雪!他去的时候风和日丽大太阳,回来的时候也只是微微吹着小寒风,根本没他说的那么惨。雪也只是在他进院的时候才下下来,但是给领导汇报工作的时候就是要讲究技巧,必须得说的付出大一点,正所谓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那样才能让领导心一软,多给点好处啊。
你看,他这会儿一卖惨,秦淮茹一心疼,都快把他拉到被窝里去了。
“秦家村怎么样?”
“哼哼,不怎么样。”
“啊?日子不好过吧?”
秦淮茹理解错了段成良的意思。
段成良果断的摇摇头,“哎,咱们呀,都让你那个叔给骗了。公社里日子没他说的那么难,我甚至觉得比咱们院里邻居过得好多了。粮食粮食不缺,家家户户根本不像咱们这儿,连把刀都没有,而是啥都齐全。人家生产队的领导们可是比咱院里那个傻蛋刘海中聪明多了,知道有点好东西,不能掏心掏肺的全拿出去。你放心吧,秦家村这个年过得好着呢,不缺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