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钢厂或者轧钢厂的锻工车间,平常主要的工作任务,就是生产各种用途的锻件。有时候可能是成品,有时候是半成品。形状、用途各异。
这些生产出来的锻件,广泛应用于其他的工业,民用、农业,以及国防各个领域。
段成良手里拿着最近轧钢厂锻工车间大批量生产加工的锻件形状、质量、加工标准,以及尺寸说明。
他也搞不懂,现在要求加工的这种长方形,两端各带两个孔的片状钢材到底用在哪个地方?
当然,他也不妄猜,毕竟他在这个领域個人见识有限。
师傅顾为民把尺寸和锻造标准给他以后,先领他去看钢料。
在车间靠里边的备料区,堆满了半米长直径5公分的圆钢料。
顾为民抱起来一段刚料,用手摸了摸。他那股架势给段成良的感觉,简直就跟抱他儿子一样,透出了一股子宠溺之气。
一个大老爷们儿抱着一块钢料,能露出来这样的气质,也算是让人醉了。
顾为民用他粗厚的大手,搂着那块钢料摸了好一会,然后才抬头看着段成良笑着问:“你也来看看能说出来这是什么钢料不能?”
看他的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明着是问能不能说出来,不过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拿段成良逗闷儿。眼神里透出来的意思,就是段成良怎么可能认识这种钢料呢?
段成良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身上带着挂呢!
他把手上的白线手套摘掉,也装模作样的跟师傅一样弯腰抱起来一截钢料,闭着眼搂在怀里轻轻的摸,特么的,绝对是在有样学样,连闭着眼睛陶醉的样子,都是学他师傅顾为民。
其实他只是一搭手,脑子里已经闪出了关于这种钢料的信息。
桥梁钢,碳硅锰低合金钢。呦,信息一出来段成良心头就是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合金钢。而且是修建桥梁用的桥梁钢,这是一种高强度耐腐蚀耐磨的特异优质钢。
顾为民看着段成良摸着摸着突然愣住了,笑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搞不明白了?说实话,认不出来很正常,这种好钢料,咱们国家还生产不出来呢。我第一次接触到这种钢,还是前两年修建武汉长江大桥的时候,那时候拿到这种钢可真是让我惊奇不已啊。竟然还有这么高强度高韧性,而且耐腐蚀的好钢。可惜,这么好的钢,咱们生产不了,还得拿着珍贵的外汇去向cccp老大哥进口。”
段成良从愣神中恢复过来,奇怪的问:“不是有cccp专家吗?我听说在咱们轧钢厂就有不少cccp专家帮咱们建高炉,建生产线。”
顾为民苦笑着摇摇头:“一些无关重要的技术上,人家会帮你。像这种核心战略性资源,人家压根连一个数据都不会漏给你。指望他能教给咱们做这种桥梁钢,那是你想多了。你想啊,要是咱们国家有能力生产这种钢了,战略意义多大?可不只是工业基础的提升,这是整个国家的战略能力的巨大提升。咱们国家幅员辽阔,江河湖泊特别多,如果有这种钢了。南北贯通,想修多少桥修多少桥,那是什么局面。哎,咱们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太遗憾了,这种钢咱们生产不出来呀。”
段成良又问:“这种钢不就是降低了碳含量,适当的增加了一些其他东西的比例吗?应该算是一种合金钢,难道咱们国家生产不出来?”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只是简单的降低碳的含量,增加硅和锰……。”
顾为民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愣住了,张着嘴,瞪着眼紧紧的盯着段成良。
段成良是让他看的汗毛直竖,浑身不自在。“师傅,您别这样瞅我,难道我说,说错了吗?”
顾为民醒过神来,把手里的钢料重新放回到原来的地方,然后他很认真的问段成良,“你怎么知道这里边儿加了其他东西,降低了碳含量。”
段成良也把钢料放地上,直起腰。嘿嘿笑了两声,挠挠头说道:“蒙的,反正我觉得光含碳的钢,应该强度和韧性达不到这么高。肯定有什么特殊工艺。再加上伱刚才搂着钢料摸来摸去,跟摸亲儿子一样,我就觉得这钢肯定有特别之处,所以随口胡蒙。师傅,是不是我蒙准了?”
顾为民还是有点儿怀疑的瞅着段成良,不过还是轻出了口气。
“吓我一跳,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认识这种硅锰低合金钢呢?在咱们打铁的铁匠铺子里,绝对接触不到这种好钢。来,你抱起来一段钢料跟我一块儿到烘炉那边去。我给你把锻造的工艺和技术标准简单的说一下,展示一遍。待会儿咱俩配合着,我领锤你拎大锤。”
段成良抱着低合金钢钢料跟在顾为民后边,不禁暗暗吐了吐舌头,“看来以后还得低调点儿,不能乱说呢。到时候别被当成间谍给逮起来了。”
他的初级选料技术,让他能够一摸的情况下就知道这种钢料的基础信息,但是信息并不清晰,没有具体的各种物质的比例。
他相信如果再提高一下选料技术等级,说不定这种钢料里边的各种物质的比例都能比较精确的知道。
到时候,他可以拿着这种低合金钢中锰、硅等各种物质的含量比例上报给国家。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喜提免费窝头餐票了,或者会被切片研究。
呵呵,所以这也是他在某种程度上不积极的去提高自己各项技术等级的一个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