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组长把段成良拉到了低矮的厨房里。进屋才发现这屋里也亮着一盏如豆的灯光。在院里愣是没看出来。
“刚才,我敲门,听见你回应,怎么神秘兮兮的?”
“唉,老是有人乱转悠,必须得小心点。”
明白了,那个啥门前是非多啊。
“你们这院儿怎么没有电灯啊?”
“我们这儿,经常停电,再说即使不停电也舍不得用。她们两个习惯点油灯了。”
怪不得这一片显得黑咕隆咚的。
段成良把面布袋放在了案板上。
孙组长搂着段成良凑到他嘴上亲了一口。“不是说不要你的东西吗?你怎么又送过来了?”
“我有的东西,你又缺,肯定得给你送过来。你在家干什么呢?”
“这不正在收拾厨房呢,待会儿回屋看会儿书啊,就准备睡觉了。”
扯了两句闲话,不知不觉两个人呼吸都急促起来。段成良问:“这屋里行吗?”
“没事儿,来吧。”
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方式就是这么直接。两個人在一块赤裸裸的都是需要。
孙组长跟秦淮茹不一样。这个女人像火一样,就跟她的工种焊工一个特性,急急如火,主动热情,只要是想好了,根本不多顾忌,也不会扭扭捏捏。每一次交流沟通,她甚至显得比段成良都要急切,十分渴望着敞开心扉。
而秦淮茹就像水一样。总喜欢装腔作势,欲拒还迎,最喜欢那种撩拨来撩拨去的情调,真打上交道了,而且喜欢被动承受各种打击。
段成良还担心院子不大,那屋里还有俩人呢,所以顾及颇多,反而孙组长显得根本不在意。
她现在是知道了,人就是不能压抑着情感,只有沟通好了,心里才能更敞亮。
自从从公社里回来,重新回到轧钢厂,她的工作状态好的很。工作积极性高浑身都是劲儿,原来好多掌握不好的技术难点,现在都能轻而易举的克服,连师傅都夸她下乡去公社没少练手,最近突然间长了一大截技术水平。
师傅还言之凿凿的说,她下一次技术考核肯定能升5级。
孙组长自家知道自家事,练手真没练多少,要说技术有提高,肯定是因为心里畅快了,还得感谢段成良的疏导。原来她工作中总是心里苦歪歪的,天天心情都很压抑,感情很郁闷,工作上难免会受到干扰。
现在好了,里外通透,一通百通,工作起来顺手的很。肯定得好好感谢感谢段成良,没有他这么善于开导人,也不会让她得到这么多好实惠啊。
这小厨房里只有垫小案板的板凳,这会儿案板早被挪一边去了,正垫着段成良跟孙组长呢。
段成良被孙组长晃得眼花缭乱。心里暗想,刚才还觉得这娘们是火,现在发现也是水做的。
中间,段成良不放心,先稳住孙组长,小声问她:“你妈她们俩,不会出来吧?”
“唉,伱放心吧。我婆婆身上不方便,耳朵也不好使,下,下不了床。我妈没事儿,她不会来。”
果然,自己亲娘还是贴心。
段成良觉得凳子上都湿了,坐着不舒服,干脆站了起来。
孙组长估计还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过了一会儿,她放松了僵硬的身体,搂着段成良的脖子,边喘着气边说道:“还得是你这一副打铁的好身板。这才是个爷们儿呢。”
段成良从孙组长家出来的时候看看手表都8点多,快9点了。两个人交流沟通的时间可不短。
打铁的铁匠就是喜欢干熬人的活,每一次拎起来锤叮叮当当,都得好长时间才能完成一件作品。随便一个东西也不是一锤两锤的事儿。
段成良走出脏乱差的平房区,取出自行车。嘴里哼着小曲,神清气爽的往东直门骑去。
孙组长送走了段成良,回到厨房,身上直发软,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呀。”
她坐到板凳上,才发现,怎么是湿的呀?
她赶紧扶着站起来,用手一摸,摸了一手湿。想想刚才段成良他们两个人坐在上面,然后,一下子明白了,脸上又红又燥。身上又发软,再也吃不住劲儿,也顾不上凳子上湿不湿了,赶紧坐到了凳子上。不然,说不定非坐地上不可。
怪不得刚才段成良突然抱着她站起来了,而且再也不肯坐下。
孙组长拿过来毛巾擦了擦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深呼吸,平抑住仍然激动的心情。
正在这时,厨房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娘,是你吗?”
“嗯,是我。”
孙组长松了口气,是她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