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就是干街道工作的,眼光敏感的很,能听出来闫解成现在还真是踏实多了。其实,关于他最近干零活的情况,她也听不少人反应过。
毕竟,她是这一片的街道办主任,街道上的大事小情每一个住户,在她心里都有一本账,
王主任抿了抿嘴唇儿,很认真的对闫解成说:“我有个活儿,想给你介绍一下。”
闫解成一听,心里很激动。他正准备攒点钱,买东西往街道上跑跑,托托关系呢。没想到,他这边还没动作,今儿阴阳差错碰见王主任,竟然会主动给他介绍活。
不过,他听见王主任又接着说:“先说好啊,只是临时工,不是什么正式的岗位。你这样的情况,我也没本事给你介绍个正式工的活。”
闫解成一点都不失望,他根本就没想过王主任能给他介绍个正式工,只要能有比较稳定的临时工干,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王主任,临时工就行,只要能稳定的干,别跟我现在这样饥一餐饱一餐的没个着落,就行。”
王主任笑了笑:“稳定是肯定稳定。只要干好了,人家巴不得长期用你呢。不过,这活儿苦啊。”
闫建成有点紧张,王主任都说苦,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王主任,你说说,到底是啥活儿呀?”
“倒煤工。”
“倒煤工?”
闫建成还真没听说过倒煤工是干什么的?不过啊,这几天没少跟煤球打交道,按他的理解,在北京城里,只要跟煤沾边的活,就没一件好活。苦、累、脏那是准没跑。
就拿到现在送煤球的活儿来说,他觉得比他原来在车间里累得多。
拉一车子煤跑,从煤球厂出来,最少跑小半个城,然后还得给人家送煤上门,有时候院子大了,搬着煤球框子,都得来回趟跑一二百米,四五趟来回折腾,真累人呀。
王主任说:“其实,所谓的倒煤工就是发电厂运煤车间的运煤工。就是往发电炉子里运煤的。咱们石景山发电厂那边现在发电量大,用工需求比较紧迫,急招一批运煤工。我还是专门给市里要过来的名额,伱别看这工作苦,但是工资高,所以挺抢手的,工作名额可留不住。你要是嫌累不想干,我就把名额留给别人了。”
今儿也算是闫解成运气好,王主任刚拿到名额,正好出来就看见他拉着煤球车子,一头煤灰黑头黑脸的样子,难免引起了一点心理共鸣,所以就把这工作给他说了一下。
闫解成啥也没注意到,就注意到王主任说的话里边,提到了工资高。他现在还真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挣不到钱。
于是,他赶紧问道:“王主任,工资高,有多少啊?”
王主任笑了起来。
“工资半个月一发,15号发一次工资,月底发一次。我听人家厂里的人过来介绍说,平均下来一个月,四五十块钱吧。而且,因为石景山那个地方比较偏,所以去那儿工作还能提供住的地方,当然,就是集体宿舍。”
“王主任,您甭给人别人留了,这活我干了。再苦再累我也不嫌,只要能正儿八经的靠劳动挣钱,我就好好干。”
闫解成现在心里乐开了花。
简直是天上一个馅饼掉下来砸他头上了,一个月工资四五十块呀,他原来在轧钢厂,才挣多少?20块钱。转正了也就是30左右。
“解成,你先别激动,先听我说,这活儿苦啊。工作强度大,条件很不好。”
王主任专门给闫解成把石景山发电厂运煤车间这个倒煤工的工作给说了一下。
闫解成听了以后也是皱着眉头直吸冷气,心里有点打鼓。
所谓发电厂的“运煤车间”,倒煤工的工作,就是将发电厂煤场里堆积成山的煤用手推车运往锅炉房,确保锅炉一宿到亮、一年到头有煤烧。
运煤的工具就是一把铁锨加一辆独轮手推车。
差不多,从煤场到锅炉房距离虽不太远,也有100多米。但每天差不多要运四五十趟,累计起来也差不多是万米长跑了。要知道这可是推了一车子煤,快速的跑。而且还得又装又卸。
所以,这个工作劳动强度大,另外,工作环境又是露天作业。夏天热冬天冷,真可以说是条件很艰苦。
怪不得一个月干下来,能落四五十块钱呢。钱果然不是白来的,这都是血汗钱呀。
闫解成只是犹豫了几秒钟,咬咬牙,很坚决的对王主任说:“王主任,这活儿我干。您能在这时候给我介绍工作,我心里感激的很,保证不给你丢面子,把这活干的漂漂亮亮的,让人家都说咱们这街道上介绍过去的工人好。”
王主任听了闫解成说的话,心里还真的挺意外的,原来闫解成什么德行,她又不是不知道,没想到这才一段时间社会上的摔打,就能有这么大的改变,看来社会劳动真能改造人呢。
说实话,石景山发电厂这个倒煤工的工作啊,真不是什么太好的活。
虽然工资听起来很高,但是一般人真撑不下来,再加上又是临时工,所以人员流动率还是挺大的。才会经常的在街道上下名额招人。
尤其是最近,整个北京城用电需求量大的很,全城工业用电都得轮流着限时停电,才能保障基础的工业生产。
所以,这个往锅炉里送煤的工作压力越来越大。累病的、累跑的,天天都不时闲,让这个工作的用工缺口大的很。
王主任又仔细的看了看闫解成,主要是看看他的身板。嗯,还行,毕竟是锻工车间出来的,还不算太弱。精神头有点差,那也是这一段时间被折磨的了。既然表了决心,又有这么大积极性,那就让他去试试,干不了了,大不了到时候再另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