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一个电话打到红星公社。结果,消息很快反馈回来:红星公社砖窑厂确实存在,但最近根本没有招工计划!更不认识什么许大茂,他们厂规模不大,根本就没什么“人事干事”!公社领导听了情况,非常重视,表示会严查是否有人冒充他们招摇撞骗!
当孙主任带着街道干部和一位红星公社派来的工作人员,一脸严肃地出现在阎埠贵家时,阎家那点很脆弱的喜气瞬间被戳得粉碎!
“闫解成同志,”孙主任语气严厉,“你被人骗了!红星公社砖窑厂根本没有招工!更不认识什么许大茂介绍的人事干事!这是典型的招摇撞骗!幸好段成良同志警惕性高,及时向街道反映了情况,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闫解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阎埠贵和三大妈也傻了眼,呆若木鸡。
那位公社工作人员更是毫不客气:“你们说的那个‘人事干事’,我们已经掌握线索了!是个专门坑蒙拐骗的二流子!我们公社一定配合公安把他抓起来!闫解成同志,你差点就成了诈骗犯的帮凶!还想落户口?不追究你知情不报就算好的了!”
闫解成只觉得天旋地转,羞愤欲绝!他猛地看向躲在人群后面、脸色同样难看的许大茂,怒吼道:“许大茂!你他妈坑我!”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急忙撇清:“闫解成!你血口喷人!我……我也是被人骗了!我也是受害者!”他一边说一边往人群外溜。
孙主任冷冷地看了一眼许大茂,又转向面如死灰的闫解成:“闫解成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解决户口和工作问题,要走正路!靠歪门邪道,靠骗,是行不通的!街道会给你出具证明,你假期结束,按时返回清河农场,好好劳动,争取表现!这才是正途!”
这简直能称得上是一场突如而来,莫名其妙的闹剧。来的突然,结束的也很快。以闫解成的希望彻底破灭、许大茂再次灰头土脸、阎家沦为全院笑柄而告终。
闫解成一屁股瘫坐在自家门廊的台阶上,看着对面段成良家屋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听着隐约传来的若琳和为民的笑声,心中的怨恨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将他吞噬。
“段成良……又是你!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跟你……没完!”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绝望的凶光。半个月的假期,剩下的日子,对他而言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酝酿中的风暴。
南锣鼓巷95号院表面的平静,被这个带着满身泥泞和怨恨归来的男人,撕开了一道危险的裂口。
刚才,孙主任那句“好好劳动,争取表现”的训诫,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闫解成心中最后一丝回京的幻想。他在台阶上默默无语,坐了好一会儿,然后失魂落魄地回到阎家那间拥挤的屋子。可是,屋里迎接他的不是安慰,而是更深的寒心和算计。
阎埠贵坐在他那张磨得油亮的破书桌前,老花镜滑到鼻尖,看见闫解成进屋,眼睛眯了一下,手指烦躁地敲打着桌面。
三大妈杨瑞华在一旁轻轻的叹了口气,怒其不争的抬眼看了一下闫解成,一直不住地用袖子抹眼角。
但是,眼睑呈很敏感的感觉到,闫埠贵和杨瑞华的目光里包含的东西很复杂,让他看到更多的是嫌弃!
“老大啊,”阎埠贵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也听见孙主任的话了。眼下…………嗯,……,我看只能先回农场了。这半个月假,在家好好歇歇,让你妈给你寻摸点好东西,补补身体,然后回去好好劳动。别……别惹事了。”
话是这么说,可那眼神里分明只有少许的担忧,更多的则是跟家里其他人一样的嫌弃。
而闫解成也一下子理解了,估计就连那些目光里的担忧,应该也不是担忧他这个大儿子的未来,而只是担忧这个麻烦儿子再惹祸,嫌弃更不用说了,肯定是嫌弃他白吃家里的口粮。
“歇?”闫解成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我歇什么?我歇着能歇回户口歇回工作吗?爸!你就真看着我回那鬼地方?”他猛地指向窗外段成良家的方向,“都是他!要不是他……”
“够了!”阎埠贵一拍桌子,桌上的一摞作业本都跳了起来,“段成良,段成良!你只是在嘴上怨他有什么用?心里再怎么想,你也拿他没办法呀!是你自己不争气!在轧钢厂偷奸耍滑,在电力公司打架斗殴!你要有段成良一半的本事,能落到今天这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越说越气,胸口起伏。
“爸!你向着谁说话?”闫解成刚坐到板凳上,霍地一下子又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是你儿子!我现在落难了,遇到了困难,你不帮我想办法,反倒怪我?我就知道,肯定是那点口粮让你心疼了是吧?行!我走!我这就回农场!累死在那儿,饿死拉倒!”他作势要去拿行李。
三大妈杨瑞华一把抱住儿子,哭嚎起来:“解成!我的儿啊!别走!妈心疼啊!他爸!你少说两句吧!孩子心里苦啊!”
这时,闫解放掀开门帘儿从外边进了屋,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假笑:“哟,大哥回来啦?怎么着,清河农场的劳动结束了。这是准备回来工作?但是,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院里的人的议论,好像……呵呵,我就说嘛。我的工作还不好安排呢!像你这样劳教过的,谁要啊?回来也是吃白饭!”
他早就眼红闫解成是老大,以前能占家里点便宜,现在正好落井下石。
“闫解放!你放什么屁!”闫解成怒目而视。
“我说错了吗?”闫解放毫不示弱,“家里就这点地方,这点口粮!你回来,挤得慌不说,那点定量够你造的?我也要工作,也要找对象。你还有个弟弟叫闫解匡,他也需要安排工作了!”他故意把矛盾引向自己身边的所有兄弟姐妹。
里屋的门“砰”地被推开,瘦瘦弱弱的闫解娣叉着腰冲出来,尖着嗓子:“就是!大哥你回来干嘛?尽添乱!你看看,才回来多大会儿,现在全院都在看咱们家的笑话。你让我,你让我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怎么好意思跟人打交道?你这一身劳改犯的味儿,别把人熏跑了!赶紧回你的农场去!”她最近两年没少听闫解放和闫解匡跟他她抱怨,家里的所有好处都让老大闫解成给占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