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在这个时候,秦淮茹从院里出来了。
下棋的大爷看见她出来了,忍不住又开玩笑:“呦,这不,说着说着孩他妈出来了。”
几个老头儿心领神会的互相对视一眼,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秦淮茹刚走到段成良身边,被轰然而起的笑声弄得莫名其妙,还低头朝自己身上看看,以为有什么不妥呢。
可是,身上好好的,啥也没有。她看了看同样在跟着几个老头一块嘿嘿直乐的段成良,没好气地说:“你跟着笑什么呢?莫名其妙。来,把为民给我吧,他该饿了。”
秦淮茹抱着胖大小子回院了,段成良在老头们热热闹闹的玩笑声中,看着刚才舒阳离开的方向,许久,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也正准备回院,打算回去弄俩菜,喝几杯小酒,借酒消愁愁更愁嘛!
刚转身,却看见那边哭喊打闹着的几个小孩跑了过来。今儿是周日,小孩们都得了闲,不少都出去找能代食物的东西去了。
说起来这事儿,段成良心里都忍不住感叹,这年头树算是遭了秧,都快让人给撸秃了。
跑在前面的是棒梗,眼泪汪汪的,哭的哇哇叫,可是脚下的动作一点都不慢,身上也不干净,甚至远远的都能看见,身上穿的褂子都有破口的地方,下面的裤子膝盖也都是土和草青色。
他手里还拎个篮子,朝着95号院这边跑了过来。而在他身后,跟了好几个。基本上个个都比他个头大,其中就有闫家兄弟和刘家兄弟。
这几个小子可真够废物点心,一个个都比棒梗大那么多,却跟在后面,吆三喝五的追了半天愣是追不上!
不过这会儿棒梗差不多也已经快成强弩之末了,眼瞅着就要被逮住,却让他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段成良。
这小子一下子眼中猛地一亮,身上就好像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又来了一股劲儿,腿倒腾的又快了,直朝着段成良冲了过来,边跑还边冲着段成良喊:“成良叔,救救我呀!他们抢我的东西!来救救我呀……”
段成良停住脚步,皱着眉头看着一堆小孩跑过来的方向,心里很纳闷:“前面一段时间不是因为奶糖的事儿才闹腾过一回,难道说这还不长记性?怎么又闹腾上了?今儿不知道又在抢什么呢?”
棒梗跑的气喘吁吁,一下子冲到段成良身边,收不住脚差点儿没摔个狗啃土。幸亏段成良眼疾手快,把他给拉住了。
“哎,哎,跑这么快干嘛?这是干什么去了?你们一帮小子肚子不饿了是吧?劲儿挺足!”
棒梗这会儿累的手扶着膝盖弯着腰直呼哧,跟在他后边的那几个小子,因为段成良的原因也没有敢直接追过来,而是在离了几步远的地方都停住了脚,也在那儿扶着膝盖,撅着腚直喘粗气。
段成良这会儿大概已经明白几个小子到底在这抢什么东西呢?没看棒梗手里拎着的篮子里装着大半篮子榆钱吗?
“哎,棒梗,这榆钱哪来的?”段成良绝不相信这是棒梗自己爬树摘的榆钱。据他所知,这小子可不算是很灵活,爬树这个技能目前还没有掌握。
这小子有点儿像他爹,除了脑子爱胡转之外,身子笨的很。
棒梗好不容易喘匀气儿了,直起腰得意的对段成良说:“这是我跟别人换的,我拿二合面馒头换的。这东西回去让我奶奶掺着棒子面儿给我蒸菜窝窝吃。我可馋那一口了!”
呦,这小子还挺会过日子。能吃饱,而且有二合面馒头吃还不满足,还想时不时的调剂一下口味,来个棒子面的菜窝窝。你说,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像他这样的,别人不把他当败家子儿才算怪了呢!
段成良呵呵笑了两声,又问他:“他们几个追你干嘛?”
“哼,他们最不是玩意儿。刚才守着榆树摘榆钱的时候,不敢跟人家张嘴,怕干不过人家。结果,我把榆钱换到手里,他们就开始追着朝我要了。厚着脸皮说什么见面分一半,啊呸,不要脸。我才不惯着他们的,结果让我瞅着机会撒腿就跑,你瞅瞅,愣是追半天没追上,哈哈哈哈哈哈……”
在棒梗得意的笑声中,站在不远处的那几个小子,脸色别提多难看了。闫解放这会儿心里后悔的很,想着,刚才真应该在追不上的时候,随手拾块砖头一下把棒梗那混小子给闷倒。
也不至于是现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了,姥姥,本来就饿,跑了这么半天,毛也没捞着,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