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自行车呀?”
“傻丫头,雪虽然停了,但是地上的雪还厚着呢。这样吧,你在家呆着也没事儿,外边路不好走,咱们也不方便出去玩儿。不如我让司机送你去段成良那儿,白天你在他家坐坐,正好到下午的时候我再让司机去接你们一块儿到咱们家来看电视,吃顿饭。”
等到娄小娥兴冲冲的坐着车从家里出发了以后,谭雅丽和娄半城对面坐到沙发上。
她对抽着雪茄,若有所思的娄半城说:“其实我觉得大猷那孩子也不错,有学识有样貌,做事情也有能力。而且最关键是……”
娄半城摆了摆手,“哎,最关键是他家是开棉纺厂的,我是开钢厂的,要搁从前那自是最合适,可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反而成了最不合适。更何况,我倒是觉得马大猷外表光鲜,腹中空空,而且恃才傲物,跟他爹一样分不清形势。总觉得,别人离了他就不转了。呵呵,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谭雅丽有些不解的说:“但是,老马可是现在在棉纺厂还抓着管理呢,也没见上面有什么太多的不满,不是对他客客气气吗?更何况现在推出来了新布料和新工艺,前一阵市里边还专门开了表彰会,披红挂绿锣鼓喧天给了他很多荣誉啊!”
娄半城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笑着摇了摇头:“物极必反!他马大哈以为自己手里有了个新面料新工艺的底牌,就有了叫板的实力,呵呵呵,殊不知,老话说的好,怀璧其罪。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给他起外号叫马大哈,一点儿也不亏。死抓着那点利益不放,对周围形势看不清楚,不就是糊涂吗?”
谭雅丽却说:“老马搞出来的那个纯棉网眼镂空面料确实很不错,主要是在老年间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他家的棉纺厂,肯定会大发特发了。”
“对呀,可是现在不是老年间,再发也只能国家发。我原来跟他想法一样,觉得自己很了不得,手里边有钱有技术有人,自然可以好好的谈谈生意。不过,现在我明白了,什么叫浩浩大势?什么叫螳臂挡车?浩浩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中国是大国,不是东南亚那些草台班子小国家。别以为在那儿做个生意能呼风唤雨,能随便跟别人叫板,就以为在这儿也行。在没有过长江之前,那个光头不是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吗?结果呢?”
谭雅丽听了娄半城的话以后,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还是问道:“既然如此,我看你又有退意。世界之大,咱们哪里去不得,又何必窝在这儿委屈呢?”
“哎,咱们家大业大。别人给我起个外号叫娄半城,虽然有点言过其实,但是,还是那一句话,没有叫错的外号,只有起错的名字。解放前形势变化太快,当时错误的估计了形势,没想到原以为那么强大的力量,就跟冬雪消融一样,眨眼不见。咱们偌大的家业只走了那么一小部分。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半辈子的积蓄可不能全扔了。总得慢慢筹划着,找一个稳妥的途径和方法,慢慢的转移吧。不然的话,空着手走又有什么意义?这么多年最理解的一个事实是,不管干什么到哪儿去,人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所以,事情还得慢慢来,还得从长计议。”
谭雅丽其实对这些事儿心里早有计较,也清楚娄半城的想法,今天绕来绕去说半天,只不过是想把话题引到娄小娥身上,所以这会儿看时机差不多了,于是不再绕圈子,“老爷,既然如此,又何必急着让咱家小娥非要找个对象呢?历来婚姻大事都讲究门当户对,两个人出身经历学时和性情相差太大了,难免在一块儿生活别别扭扭。我一想到以后让咱家小娥住在破房子里,吃。吃不好,穿,穿不好,心里就难受。她可打小就没吃过苦!”
娄半城这一次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雪茄青烟袅袅,沉吟不语。
段成良和何雨水两个人合力把他门前的雪给扫干净了,而且还堆了一个丑陋不堪的雪人。
最可气的是何雨水还厚着脸皮非要说说,这雪人是照着段成良的样子堆的。
所以,当娄小娥进到院里,站在段成良的屋门口,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丑陋的雪人。
结果等她见到段成良以后,开口的第1一句话第一句话差点把段成良给气死。
“段成良,你怎么在门口立个自己的雕像?”
“娄小娥,你眼神不好吧?你瞅瞅我什么形象,再瞅瞅那个黑不溜秋丑不拉叽的雪人能跟我比吗?哎,不提什么倒霉雪人了,我问你。咋突然来了?”
“找你的呗,下雪也没地方去,干脆让我爸的司机开着车把我送过来到你这儿来熬熬时间,另外,我还肩负着重要的任务,代替我妈妈邀请你到我家里去做客。”
“真的?”
“当然是真的,哎,到时候我让你看一件稀罕东西,你肯定不知道那是什么?”
段成良对于娄小娥神秘兮兮的话,一点儿都不在意。开玩笑,这年头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两个人在屋门口说话的时候,正好被从屋里出来的杨瑞华看见了。
杨瑞华好奇的打量着穿着打扮和气质跟平常人完全不一样的搂小娥,再看看她跟段成良说话的那股热乎劲,然后又看着两个人一路进了段成良的屋子。
正在这时,闫埠贵也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对门段成良扫出来的一片空地,又看看院里的其他地方,撇着嘴角摇了摇头:“这可真是各扫门前雪,这个段成良觉悟可真低呀!顺把手的事儿,连带着把整个前院扫了多应该呀!愣是一点不多干。”
杨瑞华拉了拉他的胳膊,凑到耳朵边小声说:“刚才又来一个年轻的姑娘,看穿着打扮,可不像一般人家。现在跟着也进屋里去了。我瞅着跟段成良关系可不一般。”
她话正说着呢,胡同对面院里的老冯头,拿着铁锹从二门走了进来,“唉,你们院儿动静有点晚了。现在胡同里全都忙活开了,就你们这儿没一个人干活,赶快号召一下呀。”
老冯头边说边走到闫埠贵跟前,一脸八卦的问:“刚才停你们这儿院门口一辆汽车,我瞅见有人下来进你们院了,是去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