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还是提醒了一下秦淮茹,别光顾着自己过好日子,有好东西了也别忘了这边还有她们一老一少呢!
秦淮茹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只是笑了笑。
在秦淮茹有意的照顾下,棒梗可真不缺吃的,没看现在小脸儿吃的圆嘟嘟肉乎乎,天天跑起来精力充沛,生龙活虎。
但是贾张氏相对来说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也就顶多是时不时的周济一下,已经很不错了。
放在以前的时候,贾张氏天天闲着没事干,哪怕遇上像最近这种生活紧张的情况,绝对也不会太受罪。可是,这不是大家伙干劲儿都高,连老婆子劳动量都大了。再加上让刘海中紧紧的盯着,没了偷奸耍滑的机会。所以,天天吃的少,干的多,自然就觉得有点熬不住。
秦淮茹用手轻轻的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叹了口气,然后说:“我也只是勉强能顾得住让肚子里这个不饿着。要不是他,说什么也能多省下来点。”
贾张氏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肯定先得顾着肚子里的孩子。我说的意思是,段成良那边……”
“妈,段成良那是人家的事儿,我能跟着凑着偶尔吃两口,就算是占了便宜,哪还能想那么多呀。你可别乱打主意,到时候惹毛了他,我说不定占两口便宜的机会都没了。光靠咱家那点定量,指望啥能让肚里的孩子够营养?而且,现在才哪到哪呀,我可是感觉着接下来会越来越困难。我在工地上做饭已经发现,现在街道上东西快接济不上了!”
“啊?不会吧,街道上怎么会缺东西?”
“呵呵,怎么可能不缺?那么多人,啥事不干,天天围着高炉转,不缺才怪。东西又不会自己长出来。”
其实不只是贾张氏开始找到秦淮茹抱怨。今天差不多95号院,家家户户都在讨论过日子的事情。
因为,前一段时间大家都激情万丈,专注于提高钢铁产量的事情上了,没顾得上细细体会生活质量的变化。
可是经过昨天一场全院大会,再加上今天扒了一天的高炉和最后交铁料和钢料的事情以后。
大家伙突然间意识到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好像,不知不觉之间最近日子过得越来越紧张了。天天累得不轻,肚子倒是经常咕咕叫。
这种情况可是好多年没碰见过了。自从解放后,除了刚开始日子难过一点,接下来哪怕再多的风风雨雨,社会情况变来变去,咱四九城的老少爷们最起码没缺过一口吃的。尤其是前两年,那可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不愁吃。
一旦意识到问题,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更多。
全家人坐下来一盘点,个个心里都忍不住开始担惊受怕。家里竟然没东西了。真的,除了手里还攒点钱之外,真的是差不多已经快没东西可吃了。
可是现在光有钱有什么用,又换不来填饱肚皮的粮食。
可以说今天晚上回来后,整个95号院家家户户都是愁云惨雾。
不知道是哪一家,哪一户,不知道是谁,终于忍无可忍,第一个骂了出来。
“妈的,还不都是刘海中在这搞东搞西,本来好好的日子叫他弄了几个高炉给搅和的全乱套了。全院的定量交一块儿,还天天动不动让捐这个捐那个。干活比驴都累,吃的比鸡都少。这日子是这样过的吗?他倒好,拿着咱们劳动的成果去往街道上,往上面邀功受赏!”
家家户户这样骂出来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反正刘海中成了大家的出气筒。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事儿并不是刘海中说了算,但是毕竟他在中间搅和的也不轻。不骂他骂谁?总不能骂街道王主任吧?
那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此时此刻,在前院的西厢房。闫埠贵和杨瑞华躺在炕上也是一片愁云惨雾。
“孩儿他爸,你说这咋弄啊?今天我跑出去买粮食,可是原来都挺熟的门路,问问粮食都没有了。我啥时候能有,一个个都没有准信儿。我听人说,其实那些人有粮食,就是不往外卖,都在等粮食涨价呢!咱们家的面缸可是快见底儿了。如果不能赶快想想办法,一家老小铁定得饿肚皮。”
像闫埠贵和杨瑞华他们这一辈人,如果说对什么最恐惧,那肯定就是“肚子饿吃不上饭”的感觉。那是一种已经快沁入骨子里的深刻记忆。也是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