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酒仙庄响弦就生病了,虽然永远健康的身体生病了有些抽象,但名医死神诊断说这不是外源性的病毒和细菌造成的,纯粹是响弦应激导致的正常反应。
吃点感冒药当安慰剂,再做几天噩梦就好了。
果不其然,从那天开始,响弦做梦都是在酒仙庄看到的王富贵记忆。
梦到一次就惊醒一次,一直持续了四五天,响弦才不做噩梦了,低烧也自然而然地褪去了。
这些日子他们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一路上虽然也经过了一些县城市镇,妖魔没见到几个,反倒是从各地来的难民见了好几群。
这些人衣衫褴褛的人都是一个村或者一整个家族的人一起逃难的。
一开始响弦还会像在城里住的时候分给他们一些吃的。
结果好几次他都还没有开口,那些流民就把他当成了软柿子,别说感恩感谢,看见响弦势单力薄,就想把响弦也给吃了,再把他的马和车都抢了去。
也见多了这些逃难的人不老实,坑蒙拐骗的,偷鸡偷狗偷小孩的,还有干脆沿途打家劫舍的,就像一股股土匪一样凶悍残暴,啸聚山林。
响弦也就不再给这些看着可怜的人一口粮食了。
这些人的肝脏都是干干净净的,心却一个比一个坏,一个比一个的凶悍狡猾。
就这么一路向南,越向南走,就越见到多的难民。
特别是到了中原地带的时候,经常能在市井街道上见到成片成片的难民。
甚至有些富裕点的乡镇也见了不少打南边逃难来的人。
具体有几百万还是几千万,响弦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人,到处都是向着更北边走的人。
响弦一开始还在寻思这冬天都快到了,现在往北边走过一两个月不是找死。
后来他看到两伙流民在街上火并,打的血肉横飞,后又被赶过来的官兵屠杀一空后就明白了。
这更接近南边的地界早就饱和了,再不往北走,这些人根本活不到看到第一场雪。
那些死人的脑袋被戴着红帽子的人割下来,用辫子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
后来城门上挂不下了,进出城的人都要打把伞才能防止有污水蛆虫的雨打到自己头上。
他们就在城门外面堆起了京观,小的有五六米,大的有十多米高。
一开始还会用石灰处理一下,后来要处理的头实在太多了,石灰不够用就偷工减料不用石灰了,要么干脆直接扔河里去了。
谁都知道挂在城门上的晴天娃娃和人头堆已经震慑不到那些流民了,但规矩就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响弦就这么一路向南走,一路上没救几个人,反倒是杀的人头滚滚,这一路上看他们势单力薄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就连狗剩都从一开始看到土匪都吓的尿裤子,到现在能面不改色地看着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顶着骷髅拿着骨头打架玩。
谁打赢了就抱着尸体回到自己父母那边去,这样他就不会被送到别人手上换肉吃了。
这些响弦都知道,但他的钱又不是无限的,他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去拯救这乱世。
有的时候杀多了,响弦甚至会觉得,这不是自己杀了他们,是这世道杀了他们,现在和他们谈道德实在是有些太超纲了。
这也让他从一开始杀了人把他们的尸体都烧了变成让他们暴尸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