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了一声，双脚在虚空中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整个人向后退了十几丈。
柳神布置的那面绿色盾牌，也在接触的瞬间布满了裂纹，好几根柳条直接被震断，化作绿色的光点消散在星空中。
“挡住了？”
鸿帝站在后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半步仙帝的一击，哪怕只是随手一指，也足以重创任何一位准仙帝。
结果这两个人竟然硬生生地抗了下来。
“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羽帝冷哼一声，手中的战矛再次握紧。
灭世老人看着退后的姜辰，眼底也多了一丝郑重。
“有些门道。”
老人收回拐杖，干瘪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确实比一般的准仙帝要强。”
“但也仅仅是强一点而已。”
老人突然叹了一口气。
“本来想给你们留个全尸，现在看来，是老夫托大了。”
话音落下，灭世老人的身体，突然发生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他那原本干瘪瘦小的身躯，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
“咔嚓咔嚓……”
伴随着这种声音。
老人身上的灰色麻衣瞬间被撑破，化作漫天飞舞的布条。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变大。
一丈，十丈，百丈，万丈……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那个弱不禁风的老头，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型庞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恐怖巨兽。
这头巨兽静静地趴在星空中。
它的身体像是一座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片。
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着一种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符文。
它的头颅有些像狼，但却长着两根粗壮弯曲的黑色牛角。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两轮血红色的太阳，散发着让人心胆俱裂的残暴气息。
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它的尾巴。
在它的身后，整整长着九条粗壮的尾巴。
这九条尾巴并不是普通的兽尾，每一条尾巴的末端，竟然都长着一个狰狞恐怖的龙头。
九个龙头张开大嘴，里面喷吐着灰黑色的混沌雾气，仿佛在咀嚼着星辰碎片。
这才是灭世老人的本体。
十凶之祖。
九幽獓。
当这头巨兽出现的瞬间，整个仙域的界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股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绝对压制力，顺着诸天光幕，毫无保留地冲刷着斗气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
斗气大陆。
中州，雷山。
天妖凰族的宫殿里，乱成了一团。
族长凰天原本还坐在椅子上强作镇定。
可是当九幽獓那庞大的身躯展现在光幕上时，他体内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了。
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根本无法反抗的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扑通。”
凰天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滚落下来，重重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不仅是他。
整个宫殿里的天妖凰族长老们，全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连头都不敢抬，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有些修为较弱的族人，甚至直接维持不住人类的形态，“砰砰”几声，变回了长满羽毛的大鸟，趴在地上发出阵阵哀鸣。
“这……这是什么怪物……”
大长老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他们天妖凰族，向来以魔兽界最顶尖的血脉自居。
觉得除了太虚古龙，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魔兽能让他们感到畏惧。
可是现在看着光幕里那头长着九个龙头的恐怖巨狼。
他们觉得自己的血脉，就像是地上的泥鳅面对九天之上的神龙，连抬头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虚无空间，太虚古龙一族的龙岛。
情况比天妖凰族还要惨烈。
老龙皇烛坤跪在广场的中央。
他的双手深深地抠进了坚硬的石板里，指甲断裂了都没有察觉。
一滴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滴落，砸在地面上。
“那是龙的头颅……”
烛坤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块生锈的铁片。
他死死地盯着九幽獓身后的那九条尾巴。
那九个龙头，每一个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比他这个九星斗圣巅峰的太虚古龙皇要强大千万倍。
可是那么强大的龙族，竟然只能作为那头黑色巨狼的尾巴而存在。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怪物？
烛坤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溃了。
“龙皇大人……”
几位太虚古龙的长老趴在烛坤身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太初仙主……能赢吗？”
赢？
烛坤苦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灰暗。
面对这样一头连准仙帝都要跪拜的洪荒巨兽，拿什么去赢？
不仅是魔兽界。
古族、魂族、丹塔的人类强者们，此刻也是面如死灰。
那种纯粹的野性与残暴，那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毁灭气息，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待着最后审判的降临。
……
完美世界。
星空中。
九幽獓那庞大的身躯横亘在天地之间。
它低下头，两轮血红色的太阳俯视着姜辰和柳神。
“年轻人，能逼老夫显露本体，你们足以自傲了。”
九幽獓开口了，声音如同雷鸣般在星空中炸响。
随后，它缓缓抬起一只巨大的黑色兽爪，朝着太初仙庭的方向，重重地拍了下去。
这一爪，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但爪子下方的空间，却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姜辰脸色一变。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他和柳神能够硬抗的极限。
“退！”
姜辰低喝一声，一把抓住柳神的手腕，两人化作两道流光，迅速向后暴退。
“轰！”
巨大的黑色兽爪拍在空处，一股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悬浮在周围的星辰，在这股冲击波的扫荡下，就像是脆弱的气泡，接连爆裂开来。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哪怕姜辰和柳神退得足够快，依然被这股力量的余波给波及到了。
姜辰闷哼了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
柳神的情况也不太好。
她身上的白衣多处破损，那一百零八根柳条也变得有些暗淡。
就在两人准备重新稳住阵脚的时候。
九幽獓身后的那九条尾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