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虚无空间深处，太虚古龙一族的龙岛。
老龙皇烛坤站在龙殿前方的广场上，一双金色的竖瞳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刚刚从陀舍古帝的洞府里脱困没多久，本以为自己这九星斗圣巅峰的实力，加上太虚古龙一族天下无敌的强悍肉身，足可以在这片大陆上横着走了。
直到他看见了今天光幕里的这场战斗。
“那根拐杖……”
烛坤没有去管别人，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老人手里拄着的那根兽骨拐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看似不起眼的灰白色骨头里，残留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
那是高位阶生物对低位阶生物天生的血脉压制。
“龙皇大人，您看出什么了吗？”
几位太虚古龙的长老站在烛坤身后，一个个面色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根骨头，生前的主人，实力恐怕比前面那三个准仙帝还要恐怖。”
烛坤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摸了摸自己手臂上浮现出来的一片紫金龙鳞。
平日里坚不可摧的龙鳞，此刻在烛坤眼里，仿佛变成了脆弱的薄纸。
“可是那么强大的生物，却被人抽出了骨头，做成了一根用来代步的拐杖。”
烛坤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几位长老，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你们说，这个叫灭世老人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大长老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
“能让三个准仙帝俯首称臣…”
“龙皇大人，他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突破了桎梏的……真正的仙帝？”
仙帝。
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个龙岛广场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知道。”
烛坤摇了摇头，眼底深处满是忧虑。
“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仙帝，他身上的那股气息已经超越了我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烛坤抬起头，目光在光幕上搜寻着。
他看到了站在仙庭侧峰上，紧紧抓着萧炎手臂的紫妍。
那是他的亲生女儿。
“丫头啊……”
烛坤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你可千万要保重啊。”
“如果太初仙主今天挡不住这个老怪物，那片天地，恐怕就再也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了。”
……
不光是魔兽界。
人类疆域里的那些顶尖强者，此刻也是同样的反应。
古族，魂族，丹塔。
所有人都被灭世老人的出场给震慑住了。
在这之前，他们看到太初仙主大展神威，把苍帝按在地上打，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
觉得只要有这位仙主在，萧炎和那些去往高维世界的子弟们，就能安枕无忧。
可是现在。
三位准仙帝联手，虽然被仙主和那位白衣女子压制。
但紧接着，又跑出来一个连准仙帝都要恭敬跪拜的老祖宗。
这界海的水，到底有多深？
这种打了小的来老的，而且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离谱的绝望感，把斗气大陆众人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给彻底击得粉碎。
“太初仙主，还能挡得住吗？”
这是此刻，斗气大陆所有人心里共同的疑问。
……
画面重新回到完美世界的星空深处。
灭世老人拄着那根兽骨拐杖，慢吞吞地走到鸿帝三人的前方。
他没有理会身后三人恭敬的姿态，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姜辰和柳神。
“很多年了。”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星空中慢悠悠地响起，透着一股回忆的味道。
“久到连老夫自己都快忘了，上一次有人敢在界海边缘画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似乎连说话都有些费力。
但是，随着他的咳嗽声。
周围数万里之内的星空，开始大面积地坍塌。
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残星碎石，连粉末都没剩下，直接在这股咳嗽声中被震成了最原始的混沌状态。
柳神站在姜辰身边，白衣飘飘。
那一百零八根柳条在她身前缓缓编织，形成了一道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绿色屏障，将那些蔓延过来的混沌风暴挡在外面。
她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身上，沾染了真正的帝气。”
柳神清冷的声音传入姜辰的耳中。
“虽然还没有完全踏出那一步，但已经半只脚迈进了那个大门。”
“他比我们多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半步仙帝，这是一个让人感到绝望的称呼。
那是在准仙帝的极限上，又硬生生地往前挤出了一步的存在。
虽然只是一小步，但其中蕴含的差距，却比凡人与真仙之间的鸿沟还要庞大。
姜辰听着柳神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多的变化。
他握着那把已经恢复如初的太初长剑，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干瘪的老头。
“定规矩？”
姜辰突然笑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长剑挽了个剑花，随手往身旁的虚空中一插。
“嗡”的一声。
白色的长剑没入虚空，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姜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对面的灭世老人。
“你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我也不怪你。”
姜辰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星空中却传得格外清晰。
“你刚才可能没看清。”
他抬起脚，在那条他自己画下的白线上，用力地踩了两下。
“我刚才画这条线的时候，就没打算和你们讲什么规矩。”
“我站在这里，就是规矩。”
灭世老人看着姜辰，他活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被人这样当面挑战，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好，很好。”
老人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干瘪的手掌握紧了那根兽骨拐杖，慢慢举了起来。
星空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光芒，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吼声。
老人只是用那根拐杖，朝着姜辰所在的位置，平平淡淡地指了一下。
“轰！”
姜辰前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一股完全由半步仙帝级别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力量，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朝着姜辰和柳神席卷而来。
这股力量太沉重了。
所过之处，时间被彻底冻结，空间变成了粉末。
姜辰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
他将体内所有的太初法则催动起来，白色的长剑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迎着那道灰色洪流用力劈了下去。
旁边的柳神也同时出手。
一百零八根柳条闪烁着温和的绿光，交织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了两人的身前。
“砰。”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
姜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压力，顺着剑身传导进他的身体里。
这股压力，比刚才面对苍帝三人联手时，还要沉重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