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伯一个鹞子翻身跃起,竟以拇、食二指稳稳夹住两枚飞镖。
说时迟那时快,史中明已降落在其背后,反手甩出三枚白莲针。
藤伯回身应敌,左右手双镖齐发,击落两针,另一枚竟被他张口咬住。
这一转身,二人已是面面相对。
史中明心头一惊,暗叫不好,慌忙伸手探向镖囊,却见袋中空空如也,顿时大惊失色。
藤伯岂会放过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双刀如虹,自白不邪腹中横扫而过。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鲜血与肠管自伤口处喷涌而出。
史中明颓然倒地,再无声息。
见着结义兄弟惨死眼前,“三手魔杰”白不邪与“多臂金猿”马淡水顿时目眦欲裂,双双回身向藤伯扑去。
这二人本就武功高强,此刻又因悲愤而舍生忘死。
藤伯虽勇猛过人,却也在两人拼命夹攻之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兄长,快去助藤伯一臂之力!”
林晚笑目光如炬地盯着无谓先生,声音里透着急迫:“藤伯不仅是‘不愁门’仅存的元从,更是对你我兄妹有救命和抚养之恩。”
“他的性命绝不容有失,此处就由我...”
她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酒香突然飘入鼻中。
崔略商不知何时已笑嘻嘻地出现在她身旁,正将一壶酒往嘴里猛灌。
酒倒得太急,不少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他那件本就破烂的衣衫。
呼出一口酒气后,他转向林氏兄妹笑道:“林醉兄,弟妹,你们还是快去帮藤伯一把吧。”
“我本是六扇门的官差,抓捕‘断魂谷’的匪类乃分内之事。”
“三哥,保重。”
林晚笑微微颔首,便与林醉一同返身,向藤伯那边跃去。
此人是...追命?名列天下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
无谓先生心神剧震,连忙将竹杖从左手换到右手,全神戒备起来。
他深知强敌已至,却反而激起了斗志。
崔略商却似毫不在意,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继续灌酒。
直到一壶酒饮尽,才将空酒壶随手一扔,边道:“唉,奶奶的,一钱银子的酒又完了。”
无谓先生沉声道:“断魂谷有的是酒,就看你去不去吃。”
崔略商慵懒地瞥了无谓先生一眼,笑道:“断魂谷的酒,我不吃。”
无谓先生脸色一沉:“若兄台认为断魂谷的酒不好,敝谷大可以向别处买些好酒回来,供兄台一尝。”
崔略商仍是笑嘻嘻地回道:“别处的好酒,去了断魂谷,我都吃不下了。”
无谓先生怒叱道:“那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崔略商仰天大笑:“罚酒么?正合我心意!”
“意”字还未落地,人已一个翻身,身如轻燕般地飘了过去。
他的脚未沾地,“唰”的一声,青竹杖已闪电一般刺到。
崔略商倏地身子疾沉,笑容顿隐,左手向前一抓。
无谓先生左足前右足后,脚踏子午马,那一根疾快无伦的青竹,竟被追命一手钳住杖尖。
崔略商踏步不丁不八,左手正抓住青竹杖。
无谓先生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道:“你是天下第一个,能以手抓住我杖尖的人!”
崔略商也沉下了脸,缓缓地道:“你是第一个被我抓住了兵器,却仍夺不过来的人!”
无谓先生脸色煞青,手中青竹杖忽然向前一送。
崔略商的五指一紧,仍紧扣着青竹杖,但指间已溢出鲜血。
倏地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腿比平常人都长些,所以一步踏出,已逼近无谓先生身前。
崔略商右手徒然切向无谓先生执杖的右手,无谓先生却以左手架向他的右手。
崔略商闷哼一声,右脚扫向无谓先生。
无谓先生在避无可避,架无可架,当机立断,松开右手,身形疾退,避过一腿。
崔略商五指一缩,夺过青竹杖,踏步再进,又是踢出一脚。
无谓先生俯身闪开一腿,崔略商以青竹杖向他疾刺而至。
无谓先生眼明手快,闪电般捞住了竹杖。
二人过招迅疾无伦,瞬间青竹杖又再度各执一手,急夺不下。
无谓先生左手抓着杖尖,右掌向追命劈出。
崔略商起左脚,唰地与无谓先生一掌硬碰。
无谓先生不敢硬接,中途变招,翻掌为爪,抓向他的左臂。
崔略商急松左手,青竹杖又被无谓先生夺了回去。
青竹杖再度回到无谓先生手中,立即呼呼地舞了开来,团团地旋转着,待机而发。
崔略商的右腿竟也团团的旋回着,一触即发。
他的一双腿已运用得如此神妙,竟与称手兵器一般无二!
青竹杖啸声尖锐,愈舞愈急。
崔略商的脚转动得更急,似数十双腿一并旋转一样。
蓦地一声大喝,青竹杖刺出,脚也踢出。
刹那间空气荡激而成的呼啸声都消失了,而一声惨叫迭起。
但见无谓先生却哇地吐了一口血,整具胸膛,被崔略商生生踢瘪了进去。
无谓先生脸目狰狞,痛苦使他变成一只野兽,连人带身扑向他。
崔略商叹道:“你挨了我一脚仍能反击,到目前为止是我平生所遇第一人!”
话语声中,他全身跃起,躲过一击,已闪至无谓先生背后。
他又踢出一脚,无谓先生整个人被踢了起来。
崔略商身形骤起,在空中一连十七八腿,劈劈啪啪全踢在无谓先生身上,才落了下来。
当无谓先生的身躯跌落地面对,已扭曲得不成人形,几乎没有一根骨节是完整的。
但他也死得并不痛苦,因为他是当场气绝的。
似这种内功深厚的人,就算把他的四肢都剁去,三天不给他饮食,恐怕也死不去。
但那一种痛苦,又岂是人所能承受?
所以崔略商出腿如风,令无谓先生命毙当场,免受痛苦。
至此,无谓先生是死了。
断魂谷坐第二把交椅的无谓先生,竟死于四大名捕之一追命的脚下。
那坐身为谷主的无敌公子呢?他会不会就此罢休?
崔略商抬首望向石堆上,那袭孤傲自负的白衣。
只见萧无悔手中的玉箫已断为两截,紧紧皱着眉头、脸色甚是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