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冷得像冰,“再说一遍,即便我在场,也不等于我就是凶手。”
“这点我自然知道。”崔略商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另外两人,“唐仇姑娘,石老幺,那夜你们也在枯柳屯?”
石断眉撇了撇嘴,慢悠悠道:“倒是请教三捕头,您怎的就能断定我们三人在枯柳屯?”
崔略商闻言长叹一声,放下酒壶道:“孟大人被发配涂壁,我生怕路上还有歹人作祟,便暗中一路护送。”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悲怆了起来,“谁料...终究还是出了这桩血案...”
崔略商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到时虽已迟了一步,惨祸既成,却正好撞见你们三人离开枯柳屯。”
石断眉闻言冷笑:“那时你为何不将我们当场拿下?”
“当时苦无实证,”崔略商摇头道,“且也不知你们三人中究竟是谁下的手。”
他的语气愈发的凌冽:“我只能等,只能查,只能忍。”
说到此处,他忽然嘴角微翘,眸子盯着三人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巧,你们竟都到了洛阳。”
“近来洛阳倒是风波不断,看来...这戏码还没唱完呢。”
唐仇闻言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这么说来,三捕头如今已查出真凶了?”
崔略商闻言也不答话,只是笑着摇头:“至少我知道,你们来洛阳都是受人重金相邀。”
他目光扫过三人,“唐姑娘和蔡兄在‘小碧湖游家’做客,石老幺也在‘妙手堂回家’效力。”
说到此处,崔略商忽然话锋一转:“只因洛阳世家间的关系盘根错节,我只好借兰亭池家的地方,与诸位当面一叙。”
“明人不做暗事。”
蔡旋钟冷声道:“三捕头既已查到凶手,何必拐弯抹角?”
他额头的灰痣微微抖动,满身的杀气都快满溢,“与其在这儿绕来绕去,不如直接指证!”
崔略商慢悠悠道:“或许我尚不知真凶是谁,又或许我已心知肚明,却仍需确凿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凝视着三人,慢条斯理道:“这世上的事啊,从来都是知易行难。”
“我知道你们为何来洛阳,”他忽然话锋一转,“却想不通你们为何偏要在枯柳屯过夜?”
说到此处,他忽然转头看向唐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眼神像针,像刀,像能拆穿一切谎言的利刃。
崔略商死死盯着唐仇的俏脸,声音冷得像冰:“唐姑娘,尤其是你。”
他徒然厉声喝道,“你身为赫赫有名的‘四大凶徒’之一,这些年没少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唐仇,又冷笑道:“不过你向来只在边陲之地活动,几乎从不踏足中原。”
“可那夜却为何要千里迢迢跑到枯柳屯去?”
唐仇却未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花...冰花...
那冰花晶莹剔透,在她指间轻轻转动。
“哦,也许是我在边陲待腻了,”
她忽然甜甜一笑,声音轻得像柳絮,“也许是我想来看看洛阳的繁华。”
转着手中的冰花,她继续道:“也许...我对你那位何贤弟念念不忘,想要找他再续前缘。”
忽又话锋一转,“也许我觉得累了,‘小碧湖’是个好地方,想去歇上几日。”
说到此处,她忽然正色道:“也许,我得了蔡相的命令,前来取某人的性命...”
旋即又轻笑一声,“也许,以上的种种,全是我的来意。”
她将冰花凑近唇边,呵出一口白气:“谁知道呢?”
冰花在她掌心慢慢消融,化成一团蒸腾的白雾。
“总之那夜为何在柳姑屯停留,全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突然抬头,秀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腿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就去哪,用不着旁人指手画脚。”
最后,她嫣然一笑,声音却冷得像冰:“三捕头,你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众人忽见一团白雾腾起,个个惊得连连后退,纷纷以袖掩面。
谁不知“小雪仙“唐仇一身都是毒,谁敢沾上这团白雾的边儿?
“呵呵,唐家的小丫头。”
温文却笑呵呵地走上前来,语气温和道:“我们温家的'霾'毒,你倒是使得有模有样。”
他忽然话锋一转,“是不是从我那不争气的侄儿温泉那里骗来的?”
唐仇还未开口,温文已从袖中取出只褐葫芦。
只见他轻轻一掀,那团白雾竟如活物般乖乖钻了进去,一滴不剩。
“你...”
唐仇见自己的“霾”毒被收走,顿时咬住樱唇,眼眶泛红地啜泣道:“温大叔,难道您也要与那些人联手欺负我?”
她忽又扬起小脸,声音带着几分威胁:“‘岭南老字号’与‘蜀中唐门’可是百年世交,您就不怕这事传到我家老太君耳中?”
温文将葫芦往袖中一收,慢条斯理地抚着胡须笑道:“小丫头,在我面前还是收敛些好。”
他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本是唐门叛徒,我对你动手有何不妥?”
“若是你家大人闻知此事,只怕还要嫌我下手太轻。”
他踱步上前,目光如刀般刺向唐仇,声音陡然转冷:“奉劝你一句,你的毒术对我无用。”
“想要安然走出这屋子,最好老实回答三爷的问话。”
唐仇狠狠剜了他一眼,忽然娇笑着转向崔略商:“好好,三捕头!”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您真是厉害,竟能请动‘老字号温家’来撑腰。”
说道此处,唐仇突然正色道:“既然您问了,我便如实相告吧。”
她的玉指轻点蔡旋钟,“那夜我与这位同在柳姑屯,等着‘小碧湖游家’的人来接。”
崔略商眸光一闪,追问道:“此事可有旁人作证?”
忽又想起什么,声音陡然转寒道:“你方才说蔡相命你取人性命,却不知要取谁的性命?”
“不会就是...孟县令全家的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