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妙手堂回家’的‘老公子’回百应和‘千叶山庄葛家’的‘女公子’葛铃铃,对‘新洛阳王’的名号,就半点也不感兴趣,甘心袖手旁观吗?”
“贤弟,这两家的情况却是有些特殊。”还没等戚少商开口回答,铁手已接过话头,为众人解惑道,“‘妙手堂’回氏一门,向来的规矩是只重用本族子弟。”
“这种做法固然令家族凝聚力强,却也导致了回家守成有余、开拓进取不足的现状。”
“以他们现有的实力底蕴,纵然心中贪恋‘新洛阳王’这份名号,想要与池、游两家一较短长,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于‘千叶山庄’葛家嘛...”铁手转向葛家的情况,“自先庄主‘不眠山人’葛寒灯长逝仙去后,偌大的家业便只剩下一位独女勉力支撑门面。”
“此女在江湖上人称‘女公子’,芳名唤作葛铃...”
“铁二哥,”唐晚词依傍在雷卷身旁,掩嘴轻笑着打断了铁手的话,“说起这位葛铃铃和‘千叶山庄’的内幕详情,恐怕咱们这位何少君,要比二哥你知道得更为清楚透彻吧?”
“江湖上谁人不知...那位‘女公子’痴心一片,恋慕着的正是咱们这位‘半缘少君’啊...”她眼波流转,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何安,“‘雪月风流,俊俏无双’何少君,你说姐姐这话,对是不对?”
“呃...”何安闻言,下意识地用指节揉了揉自己挺直的鼻尖,面上流露出三分尴尬七分恼意,轻声斥道,“江湖中人也忒爱嚼舌根子了,怎地又胡乱给我安上这么个名号...”
“我与铃铃虽关系亲近,彼此熟知,却也未曾过多打探过‘千叶山庄’的核心机密。”
“关于这两家之事,”他定了定神,看向三位兄长,“还是请三位哥哥继续为我解惑才是。”
“哈哈,三弟不必如此介怀,”戚少商乃是久历花丛的老手,当即轻描淡写地为义弟化解了窘迫,“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此乃常情。”
“哼,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旁的息红泪闻言,没好气地瞪了这两兄弟一眼,嘴里恨恨地低声啐道,“有什么样的义兄,就带出什么样的义弟来。”
她妙目溜溜一转,意有所指地讥讽道:“且等着瞧吧,看你到了洛阳之后,两位姑娘若是相见,那场面...真不知你该如何收场才好了。”
雷卷适时地举起茶壶,为几人的茶盏里添上热水,不着痕迹地便将话题引回正轨:“三弟,切莫看轻了‘千叶山庄’,它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更不会真的是四大世家中最弱的那一个。”
“虽然它表面上似乎是‘洛阳四大世家’里势力最不显山露水的一个,但却是其中唯一与当今圣上后宫宠妃韦娘娘有着亲戚关系的家族。”
“不仅如此,它还被朝廷御赐了经营‘炼铁与炒钢’这等朝廷严加管控的战略性产业的专营之权。”
“作为四大世家中唯一的皇室外戚,更是手握朝廷严格管制的‘炼铁炒钢’之业,三弟你大可试想一下,”雷卷目光深邃,“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深的玄机?”
“我敢断言,‘千叶山庄葛家’实则才是这四大世家里,隐藏实力最为雄厚、根基最为强大的那一个。”
“单单凭借它在朝堂之上盘根错节的深厚背景与影响力,它就完全能够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其他三家斗得你死我活。”
“无论最终是池家胜出还是游家得利,其根本地位都不会受到丝毫撼动。”
“况且...”雷卷话锋一转,点出了山庄的武力底牌,“‘千叶山庄’内藏龙卧虎,岂止总管司空剑冠这一位高手?”
“更有昔日名震江湖的绝顶人物——‘布鼓雷门’雷哑一直暗中坐镇,护卫山庄。”
“还有,别忘了葛寒灯庄主生前耗费心血,亲自栽培训练出的那六名死士——‘帷灯箧剑’。”
“这六人忠心耿耿,悍不畏死,同样是不容小觑的战力。”
“‘布鼓雷门’雷哑...?”戚少商一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沉声问道,“卷哥,你所指的,莫非是当年在‘封刀挂剑霹雳堂’中,曾与‘杀人王’雷雨、‘放火王’雷逾、‘金腰带’雷无妄、‘杀头大将军·霹雳火神’雷阵雨、以及‘恨声万雷爆九天’雷恨齐名,并称为——‘霹雳堂·六大雷使’的那位‘雷暴’雷哑?”
“嗯,正是此人。”雷卷微微颔首,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当年,他因不服‘天罚’雷变最终登上‘霹雳堂’总堂主之位,两人在雁荡山巅激战了三天三夜。”
“最终,雷哑一招惜败,被雷变点破了哑穴,从此再也无法开口吐露半个字音。”
“他一怒之下,便愤然脱离了霹雳堂总堂。”
“数年之后,不知葛寒灯用了何种方法,竟将其招揽至麾下,进入了‘千叶山庄’。”
说到此处,他微微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正在悠然品茶的俊俏义弟。
他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话锋随之一转,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不过嘛...三弟你却全不必为这些事情忧心烦恼。”
“依你与那位葛家大小姐的交情,想来这些所谓的阻碍,最终都会变成你的助力才是吧?”
“唉,大哥这话从何说起...”
何安闻言立即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神色间显出几分急切,连忙正色解释道:“虽说我与铃铃确实有过前盟旧誓,但此乃‘不愁门’林氏的家事,又怎能厚颜去劳烦她出手相助?”
他略作停顿,眉头微蹙,继续道:“况且...我想晚笑也定然不愿借助‘千叶山庄’的势力来光复‘不愁门’。”
“这次前往洛阳,我早已下定决心,只凭‘下三滥’本门的实力,为晚笑讨回这份公道,重振‘不愁门’的声威。”
说到这里,何安为三位兄长的茶盏里添上水,正容说道:“因而,还请三位哥哥再为我详述,另三家的内情与势力吧。“
“如此方可使我未雨绸缪,运筹帷幄,临事不乱。”
铁手轻啜一口茶汤,目光微凝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说起这‘兰亭’池家,如今有三位当世高手最为人称道。”
“首推‘黑旋风’小白,此人武功卓绝,行事果决狠辣,更难得的是智勇兼备,实乃江湖中少有的全才。”
“其次便是‘小诸葛’刘是之,此人乃‘小公子’池日暮的心腹谋臣,城府极深,谋略过人。”
“池家能在洛阳四大世家中迅速崛起,此人功不可没。不过...”铁手略一沉吟,“此人虽智计百出,但手底下的功夫却着实稀松平常。”
“至于第三位‘铁甲开山’洪三热...”铁手嘴角微扬,“此人原是镖行出身,一杆长枪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
他摇了摇头,“但若论真实武艺...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角色罢了。”
“这俩人被誉为‘兰亭池家’的‘文胆’与‘武胆’。”
铁手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事,兄弟务须谨记。”
“池日暮那位兄长池日丽,虽因残疾多年深居简出,看似毫无作为...”他目光陡然锐利,“此人当年曾参与'不愁门'灭门惨案,据说那一夜过后,他就再没离开过那张轮椅...”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何安手中的茶盏显出裂痕,眼中杀意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