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仇出手的“霜”都着了火,每点“霜”的尾巴都起了火焰。
起了火的“霜”以极快的速度,作了高速诡异的转折,连霜带火,全都打向唐七少爷。
唐弃似也未料到唐仇竟敢出手,真敢对他这位唐门嫡子下死手。
“霜临八路”——这是唐仇的杀手锏。
霜降为八门,即:景、杜、伤、生、休、开、惊、死,同时攻向唐七少爷。
唐七少爷怒叱:“你敢!”
他慌忙举扇,扇指八卦:乾、坤、坎、离、震、巽、艮、兑,步走九星:蓬、任、冲、辅、英、芮、柱、心、禽。
顷刻间,已破解了“冰”的攻势,但他也被逼退了三丈!
见状,唐仇秀眸微微一转,向着唐七少爷瞪了下。
只是瞪了一眼,这一眼却有说不出的妩媚,媚的他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正是唐仇的震慑江湖的绝招——“眼毒”!
唐七少爷面上胎记轻颤,举起手中的扇子扇了扇,一股清风翩翩荡漾而起,将那毒刮的七零八落。
他合起洒金扇,满脸不屑的道:“眸光流眄似糖蜜,一意深藏毒胜砒。”
“所谓‘眼毒’,不过是唐家不入流的东西,只是教予家仆们防身,不至于丢家门脸的货色罢了。”
“这种玩意,对付外姓人尚可,却怎吓得住本少爷。”
唐仇的面色古井无波,眸色却是愈发的狠厉,手中忽现一琉璃瓶,其内蒸腾翻涌、云起云灭。
一滴晶莹的液滴,自瓶口缓缓落下,渗透入了泥地。
转眼之间,一团凝练的白雾翻腾而起,携带着地上的“白霜”,迅速的弥漫而起。
望着身边不断捂着咽喉,倒地哀嚎翻滚之人,唐七少爷疾身后退了三步,怒叱道:“你这贱婢,好生歹毒!”
“如何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出‘老字号’秘毒——‘霾’?”
“莫非真以为叛门而出后,家里人便治不得你了?!”
唐仇是一位心比毒更毒的女子,这世上除了何安,还有哪个能令她在意。
今日无论死上多少人,她不会有半分动容...
因为,她只要唐弃死!
只见,她冷冷一笑,长袖招展间,漫天的“白霜”又降了下来。
转眼间,那些“白霜”便融入了“白雾”内,雾色逐渐变得浑浊不堪。
唐七少爷割落腐坏的袍袖,面色已是如丧考纰,慌忙抬掌在嘴上抹了三下,吸气入腹后重又吐出,再用扇子扇了一扇。
正是方才他使出过的——“三笑春风”!
那风里带着暖暖的春意,还有一股甜甜的味道,顷刻便将“霾”毒吹散到了半里之外。
“贱婢,拿命来!”
唐七少爷面露阴狠,乘着漫天风势逼人,身子飘摇横移两丈,一扇向唐仇眉心点去。
唐仇手中“无刀之刀”斜劈而出,挡下了这一击后,便与他战在了一处。
霎时间,两人已过了十几招,唐仇手中提着一人,却是不好施展,当下已落入下风。
片刻光景,她已是有了决断,将手中文雪岸抛出,刀身覆上一层白霜,横身而转的砍了出去。
唐七少爷觑得空隙,洒金扇尖于刀锋上轻轻一点,借势飘然后撤,身形倒纵三尺。
衣袖翻振间,寒光骤现——一十三道暗器破风而出,如银星骤雨,直罩唐仇周身要穴而去。
唐仇将刀舞的水泄不通,待得最后一没铁提子落地,她反手便丢出了两团“雪”!
这“雪”白的近似透明,在风中浮浮沉沉之间,竟向着对方的双膝袭去。
唐七少爷眸色微凛,一个“鹞子翻空”倒飞着躲过“雪团”,待得双足落地后,狠声问道:“这是唐膤的‘雪里红’,你却从何处学得?”
“莫非确如江湖传言,你真委身与何少君...”
唐仇手中捻着团“雪”,捻着耳畔发丝嗤笑道:“男未婚、女未嫁,他又长得俊俏,更兼武艺超凡。”
“呵呵,便委身与他,又有何不可?”
唐七少爷五指死死扣住扇骨,面庞扭曲如恶鬼,厉声喝道:“你乃是门中家奴,身契尚在祠堂!”
“一日为奴,终身是隶!”
“莫说这辈子,纵使轮回十世——你仍是任我拿捏的玩物!”
“家主尚未开口,你怎敢私定婚约?!”
“今日必将你押回门中,自有家法日夜伺候。”
“教你求死无路,欲活难堪!”
“好叫你知晓——何谓家法森严,何谓尊卑有序!”
唐仇眸中无悲无喜,只是定定的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良久后,她眉梢轻挑,轻笑嘲讽道:“那...唐方呢?”
“她不一样破门而出,与外姓人私定终身了嘛?”
“怎地不见你...去将她押回门中,让她尝尝‘一种落身,人面鬼藤’的家法呢?”
唐七少爷转了下扇子,鼻中冷哼着回道:“唐方大小姐,乃是长房嫡长女,岂是你这种家生子可比的。”
“况且,她的夫君乃是何等人样,便连老奶奶与老太爷亦不敢多言。”
“神州武林的总盟主、‘神州聚义令’的令主、江湖五百年内的‘第一奇侠’萧秋水...”
“呵呵,这般绝世人物,岂是你这贱婢挑的‘下三滥’可比的?”
唐仇怎容此人辱及心上人,手中的“无刀之刀”已飞斩而出,直取他的项上人头。
唐七少爷脚步左右挪移,从容避过了劈来的三刀,拍着扇子轻笑道:“唐门终归以暗器闻名,毒术不过辅助罢了。”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唐门一脉嫡传的——‘暗青子·花飘零’!”
唐仇心头一紧,面上却带着讥诮,抿唇轻笑道:“哦,原来是与唐方擅使的‘玄月追魂镖’齐名的‘花飘零’啊?”
“呵呵,若似这般的嫡传,当真不看也罢。”
唐七少爷一展扇子,面带轻蔑的说道:“你不过是区区贱婢,如何能见唐家绝学。”
“唐大姑娘乃是长房嫡女,从小又被骄纵惯了,便是家门的暗器绝学,她亦不过只学了点皮毛罢了。”
“我自小在老太爷身边长大,日日所下的苦工,岂是她可以比较。”
说罢,他忽地抬手探向鬓边,指尖轻拈,取下那支斜簪的绢花。
那花儿静静卧在他掌心,瓣叠重重,染着晚霞似的晕彩。
外缘是初桃的淡绯,向内渐转为海棠浓粉。
花心处又渗出些许檀金,丝绢质地被天光一照,流转着细腻的柔光。
绢瓣边缘还缀着极细的银丝,颤巍巍地拢着当中一簇晶蕊。
风来便泛起星点微芒,恍若将一缕春光凝在了指尖。
唐七少爷对着掌心绢花轻轻一吹,那叠绡瓣便随风而起,倏忽间散入风中,再无踪迹可循。
唐仇横刀于前,凝神屏息欲辨花踪,却只见风过夕梢,不见半分瓣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