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禽已是不耐,正要出言催促时,铁游夏却忽地出手。
谁也想不到,他会在这时候发出攻击。
而且,还是主动的发出攻击!
谁也想不到那么平和、那么稳重、而且向来讲究公平的铁游夏,居然会主动发出攻击!
而且,还是如此狠辣的攻袭!
他一出手,不攻它处,专打天下第七的鼻子!
他如果想法太多,不管他拳头有多快,文雪岸也一定有机会解开他的包袱。
可是,铁游夏的拳头很直接、攻势很简单,至简便是至快!
他一拳就挥了过去,认准文雪岸的鼻子就打!
文雪岸一偏头,铁游夏一拳打空。
可是铁游夏不变招,第二拳缺又来了!
仍是打他的鼻子!
文雪岸已没有鼻子,铁游夏却有两只手。
但是,他偏就是要打文雪岸的鼻子。
他别的地方不打,也不攻击要害的部位,就是只打鼻子!
文雪岸及时一仰首,又险险避开了这一击。
还没等缓过一口气,铁游夏仍不变招,又一拳往下捶落。
打的仍是文雪岸的鼻子!
文雪岸最怕别人攻击他的鼻子,因为他已没有了鼻子。
那夜的落鼻之痛,是他一生的阴影。
鼻子便是他的破绽,也是他的弱点。
好个文雪岸,应变当真奇、急、快,微一沉腰俯身、垂首急躬,又躲开一拳!
他从偏头、仰首到将面直屈沉至胸腹间,数下变易,都倏忽难测,险到颠毫,但都及时到妙极之处。
只是,铁游夏又是一拳,缩拳回肘,自小腹兜击而出,仍急打他的鼻子。
他虽然只用了一只拳头,但他这只拳头的变招和变化,就算是三十只拳头也及不上他。
文雪岸己没有办法,他怪叫一场,急退。
一滑七尺,避过一击。
他一闪即止、马上抢攻,但地上的包袱,已给崔略商一脚踩住。
而刘独峰又拔出了他的剑,这是一把蓝色的剑。
剑一拔出,通色皆幽,也映得人眉发皆靛。
此剑色,靓而靛!
文雪岸一见这柄剑,再见包袱已落在崔略商脚下,立即止住身法,不敢再进。
他只狠狠的盯着,铁游夏的拳头和刘独峰的剑!
他干瘪的胸膛和瘦骨磷峋的肩膀不住起伏,却不敢再有寸进。
他已失利,“包袱”已落在敌人手里、脚下。
他的“武器”已失,“杀手锏”不在手中。
自他出道江湖以来,已是第三次遇上,这般狼狈的局面!
他恨恨的望着拳头,也死死的盯着剑。
文雪岸缓缓起身,嘴里冷哼一声:“奉劝诸位一句:相爷仍是官家最信任之人。”
“只要他一日在朝,对付尔等官府中人,有的是狠辣法子...”
“却莫要误了自己,也误了家中至亲!”
他的此言一出,刘猛禽浑身猛然一震,刘独峰亦微蹙起眉头。
铁游夏与崔略商对视一眼,齐齐在心中暗叹一声:这便是现今的世道,这便是如今的正义...
有权者杀人,叫以正国法;无权者杀人,叫罪大恶极。
说来说去,不过一个“权”字!
若非此人出身于相府,只是一个普通江洋大盗,哪来的这许多踌躇与麻烦...
正当二人暗自不忿时,一柄碧玉的剑,已疾刺了出去。
出剑的正是龙舌兰,她边出剑还边喊道:“王尚书亲签文书,岂是儿戏。”
“若无官家首肯,此书绝出不了刑部。”
“尔等休得踌躇,先将此獠擒下,后事自有人处置!”
她的话音方才落地,却似点醒了诸人一般,转瞬之间,却见剑、爪、拳、脚齐击而至。
文雪岸左支右绌了片刻,终是被崔略商一脚踹倒。
他趴在地上吐出口血来,望着众人尖声道:“好好,既然尔等苦苦相逼,便却怪不得我了!”
他一说完便动手,方一动手,场中便起了极大的变化。
极其意外的变化!
他的出手也极意外,不是进,而是退...全力的退!
疾退时,狠狠扯了下地上的包袱,像绷断了什么事物似的。
他倒纵着身子,尖嘶了一声:“火虎成传,尔等去死吧!”
他一吼毕,就全身而退!
他跑得像被十六只带着尖刺,长矛追击的鬼追杀一般。
诸人颈后汗毛竖起,心中忽地警钟长鸣。
只见,屋内汗臭脂香渐消,异气蒸腾。
硝石之辛刺鼻,硫磺之烈灼肺,二气相搏,若龙涎焚狱。
喉涩目眩,烟尘凝滞,铜铃噤声。
忽见火星隐现,赤如萤火,预兆崩裂之变。
刘猛禽见状,惊得魂飞魄散,拔腿便跑,边跑边扯着嗓子惊恐大喊:“‘火虎’...这是‘霹雳堂’的‘火虎’!”
“此乃‘见龙在田’雷郁的独门火器——‘火虎’!”
他的叫声还未落地,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群芳阁的二层楼面轰然碎裂,宛如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碎了的馅饼。
然而,这碎裂之势却是自内而外,而非外力所致。
群芳阁竟是自内爆炸开来,潜伏在市集中的各路人马,无不震愕莫已,瞠目结舌的望着这骇人一幕。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刻,已有四道人影自“三合楼”内激飞而出,动作迅疾如劲矢破空。
待爆炸甫起,这几道人影更是急如流星,飞天而出,宛似飞龙在天。
一闻“火虎成传”四个字,崔略商整个人都变了。
他原本懒懒散散,悠悠闲闲,甚至带着几分醉态与疲态,浑似未睡醒之人。
但就在这一刹之间,他整个人如被电击,瞬间化作一只怒豹,似一支疾射而出的弓矢般,无比锐急地飞弹了出去。
其势如虹,难以挽留,也莫可阻挡!
第二个窜出群芳阁的是铁游夏,他身手敏捷,一伸手便揽住龙舌兰的纤腰,借着爆炸的冲击力,一口气疾升三丈之高,飘然跃出了天窗。
身法沉稳精准,仿若堂前旧燕。
然而,第一个冲破窗棂,掠出群芳阁的,却并非他们。
而是天下第七!
他深知在扯断了“伏线”后,那“爆炸”的威力有多可怕。
所以,他第一个逃,毫不犹豫。
逃亡保命,岂可落后!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仍是有人追了上来。
而且,追上来的居然有三人:“追命”崔略商、“铁手”铁游夏、“紫衣女神捕”龙舌兰。
这三大名捕如影随形,盯紧了他,也盯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