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威风凛凛,好似九天战将下凡!
何安望见他的模样,亦禁不住击节赞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好气概!好威风!”
“却是不负‘霹雳火神·杀头大将军’之名号也!”
又望了两眼,再长声吟道:“古有廉颇虽老,尚能披甲上阵;今朝看那杀头雷将军,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望着雷阵雨身上满溢而出的杀气,唐月亮的眸中不由露出一丝怯意。
“六分半堂”的第一战将、江南霹雳堂六大雷使之一的——“霹雳火神·杀头大将军”雷阵雨,她如何不知其当年的威名!
三刀便宰了“四分半坛”的副坛主——“飞夜叉”陈简奎,十招之内胜了“感情用事帮”的第一好手——“丧门母豹子”白桃子,刀斩了“大口食色孙家”的绝顶高手——“三心两意·苦口难言枪”叔孙泱泱,率众驱赶了东京城内的“长空帮”分舵...
此人大大小小,历经三百余战,向来胜多负少。
更为重要的是,雷阵雨曾与“战神”关七一战,结果竟是两败俱伤!
他的厉害之处,可见一斑!
只是,她本欲挑战的是...传言不会武功的雷纯,却未料到这尊杀神竟然主动请命。
想到此处,唐月亮漆黑的眸子,扫向一旁的唐零。
唐零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全神贯注的啃咬着指甲。
她终是忍不住,沉声唤道:“四哥,皆是一姓子弟,你便忍心看着...”
“家门威名毁于一旦嘛?”
唐零缓缓放下手,一脸冷笑的说道:“我早有言在先,你却莫要诓我。”
“要我出手可以,先交出‘识音蛆’的解药!”
“不然,尔等便是死绝了,也休想要我出手。”
“你!”
唐月亮狠厉的盯着唐零,却见他又垂首啃起了指甲。
片刻后,她知已无命其出手的可能,只得恨恨纵身穿窗而出。
唐月亮立于另一侧的屋顶上,与雷阵雨之间相隔不过四丈。
二人四目遥遥相望,却是谁都未先动手。
雷阵雨忽地捧刀,以诚奉刀,用心养气。
他养得是——杀气!
却见,雷阵雨本就满溢的杀气,徒然之间不断攀升,仿若没有尽头一般。
他身周的杀气,已是如有实质,赤黑交加之下,发出了“嗤嗤”的声响。
原本晴朗的天气,也瞬间变得阴云密布,其间隐雷阵阵乍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唐月亮一望之下,面色徒然而红,便知道不能再等。
若是再这般等下去,待得他的杀气攀至巅峰,如此一击之下...
她必无幸理!
一只月亮缓缓升起,昏黄的光线四散而射。
凡被光线波及的瓦片、砖墙、木柱、牲畜、食物、饰品,甚至还有鲜活的人...
顷刻之间,俱都腐化成了飞灰!
随着北风一吹,俱都散落无踪。
有一两丝的月光,有意无意之间,竟向着雷纯射来。
何安冷哼一声,“三分归元气”已覆盖身周,将她圈入了气球之内。
那光线一触气球,变自四散消解。
方才酉时三刻,阴云密布的天气,又怎会有月亮?!
甚么月亮,如此歹毒?!
唐月亮捧着一只月亮,很大、很圆,只是有些泛黄泛旧。
她微微一扬手之间,那些昏黄的光线,便向着雷阵雨疾疾射去。
“中秋夜里的一场小雨!!”
雷阵雨疾退了几步,扬刀劈飞了几道光线,怒声大喝道。
唐月亮轻声一笑,拨弄着泛黄月色,自得的说道:“不用紧张,你且宽心。”
“只是月出罢了,小雨还未至呢。”
“不过,倒是要多谢你,招来的这片黑云。”
“免去了我的许多功夫...”
说着,手中的月亮发出万道光华,直上天际埋入了乌云深处。
只见一团光华若隐若现,叠飞翻涌之间,密集的小雨便落了下来。
不,不是小雨,落下的根本不是雨!
而是,细小的光点,一团一团,密密麻麻!
这些光点落下的每一处,便会将一切腐蚀于无形。
真的是无形,连一颗微尘...都不存在!
雷阵雨的面上终于变色,而且阵青阵白,忽紫忽红。
身子疾旋挥刀舞成团雪光,将大片光点纷纷挡飞了出去。
得到片刻喘息之机后,他立即隔空弹指。
指法不潇酒,亦不讲究从容。
重要的是速度,也就是快!
像有细线掠过半空,那指劲像脱弩的箭。
指劲在空中发出,如急风过竹隙的尖啸,急射的却是那只月亮!
这指一发出去,雷阵雨脸如白纸,四指弹动,像织纱一般,没有发功的拇指反而颤动不已。
唐月亮一见这指劲,眸中黑色愈发冷冽,疾声惊呼道:“哀神指...”
“这是霹雳堂失传的哀神指,便连雷变都未曾练成,未想却被你给练成了!”
对这如利线的一指,她丝毫不敢大意,伸手握过十几滴光点,捏成球状砸了过去。
那光球呼啸而出,与那利线般的指劲,直直迎面而撞。
一声巨响过后,两两散为青烟。
雷阵雨重重呼出一口,自衣襟内取出一条巾帕。
巾帕约六个巴掌大,色红如火,像火烧云一般的红。
那像是从一袭袈裟上切取下来的,他却用它来摺汗。
他用红布抹脸,却出现了奇景:
第一次抹,脸成白色、第二次抹,脸成黄、第三次抹,睑青、第四次抹,蓝、第五抹,红、第六,紫、七,黑。
在他第八次抹睑后,面上已像埋在冰川的死人一般的色泽。
唐月亮一见他的脸色,顿时如遇天敌般的惊叫道:“你不止练成了哀神指,还练就了变色翻睑大法!”
“你...你躲在老林寺,竟是为了练就奇功,当真是藏得好深!”
雷阵雨却不言不语,又祭起了哀神指。
他左手五指迸连,射出一道比真剑还要锋锐的蓝色剑气,长达三丈,右手五指箕张,五缕柔急的指风疾拂唐月亮五处种穴道,并叱喝道:“珍重大九三尺剑,电光影里斩春风!”
他施的正是雷家指劲和佛门指功合一的——春风斩!
他要立斩唐月亮,连同那只月亮!
那指剑劲芒疾斩而出,恍若白虹贯日一般,光华压过了那抹昏黄。
恰时雷声隐隐乍响,一道白电融入剑芒,更是增添了一丝天罚之威。
倏忽之间,那只月亮已被斩为两瓣,一声脆响过后,化为飞灰而散。
唐月亮狼狈避过指风,恨恨的凝视着雷阵雨。
又一阵隐雷过后,她眸中的漆黑忽地变白,数千只微不可查的小虫,已向着对手围了上去。
“梦裳!”
厅内的雷艳一见之下,立时大声疾呼道:“眸裳幻作毒云纱,梦影轻笼万骨沙。”
“阵雨兄,不可大意!”
“这是唐门的‘三毒器’——‘梦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