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可让元师弟的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从而他与诸葛师弟的矛盾自解。”
“二来,也可凭着此事,化解我与织女间的误会。”
“唉,哪曾料到...”
“情之一字,当真难说。”
叶哀禅见他认下,微微颔首之后,便又说了下去。
夏侯四十一见三人到来,立时便放弃了战斗,并提出要求:
他可以放了织女,但他们也得放他和三鞭道人一条生路。
否则,他宁可杀了织女,力战到底。
在天衣居士的首肯之下,诸葛小花与元十三限便答应了此事。
因此,夏侯四十一和三鞭道人,得以全身而退。
事后,由于智小镜的存在,元十三限与诸葛小花之间,便算是冰释前嫌。
可是,另一种僵局也逐渐形成了。
那是小镜与诸葛小花、元十三限的微妙关系!
元十三限喜欢小镜,他在尚末见到她容颜前,已给它的风姿迷住了。
诸葛小花也深爱小镜姑娘,她不仅是他的红粉,也是他的知音。
无论琴棋诗书昼、刀枪剑戟,茶酒歌舞、礼仪经典,二人都一谈不能底止。
可是,他的心思比森林还要隐蔽。
因为,元十三限深爱小镜!
自从见到小镜之後,他不再那么桀骜不驯、那麽孤僻暴戾。
他平和了、温和了、人也和气多了,就算愤怒时也可以开心看的。
因为小镜是他命途多舛时,暂摆放一边的温柔。
这柔情他是与生俱来的,只是他给不得志冲昏了神智,一时遗忘而已。
他是能够成为一个好人的,就算仍然不得意...
但,他不能失去小镜。
她也许是他,唯一向善的机会!
于是,诸葛小花便借此机会,在暗中布下一场局。
一场将元十三限推入,无间地狱的死局!
只所以敢布下此局,只因他心中有张,绝不会输的底牌。
那便是,智小镜真爱的人是他——诸葛小花!
诸葛小花本性风流,身边有很多女人。
艳名四播的青楼女子,名动京师的大家闺秀,剑瞻琴心的江湖侠女,温柔可人的小家碧玉...
他有的是办法,令她们将柔情千缕,系与其身。
作为一个花丛老手,拿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嘛。
他虽爱智小镜,但他却是个有野心的人!
江山与美人,孰轻孰重,他自然分得清。
更何况,诸葛小花早已知晓,智小镜的真实身份。
她乃是叛逆智高的独女!
他是前途似锦的朝廷命官,如何能与那叛逆之女相恋。
如此,他对她的感情,更是淡了几分。
只是,她对他...还有用,有大用!
因而,自此之后,诸葛小花对智小镜,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冷淡而不疏离,亲切却不亲近。
直到智小镜受不了相思之苦,将自己的清白身子委与了他。
那夜缠绵之后,诸葛小花便知,布局可以开始了。
话音还未落下,元十三限已是目眦具裂,放声怒吼道:“诸葛老贼,我与你不死不...”
吼声戛然而止,他已是气急攻心,彻底昏死过去。
叶哀禅稍稍住了住嘴,深吸一口气,转首望向诸葛小花,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而有力道:“诸葛师弟,我有三问。”
“若你心中无愧,便如实答我。”
诸葛小花默然不语,叶哀禅却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继续问道:“其一,师尊素来厌你心思深沉,对你不甚喜爱。”
“因而在其退隐之前,仅传你‘半段锦’内功与‘无鞘刀法’而已。”
“然则,你这路‘浓艳枪’与‘逆穴神功’,究竟从何处得来?”
话音落地,庙内一片寂静,唯有小雪纷纷,落梅簌簌,更添几分肃杀。
半晌未闻其答话,叶哀禅却依旧不紧不慢,目光如电,再次问道:“其二,首次刺杀智高时,你三次败于‘弃剑上人’陈怒愤剑下。”
“待得再去行刺,你凭何胜了此人?”
他的问话如利刃出鞘,直指要害,却依旧不见半点回话。
叶哀禅盯了诸葛小花一眼,眸中寒光闪烁,又再问道:“当今官家好道法,你向来投其所好。”
“那日,在唆使小师弟杀了智高后,你便独自一人回了东京。”
“随后,官家便唆使蔡京,向你讨要一本经书。”
说着,他冷笑连连,寒声再问道:“那本经书...便是《山字经》罢?”
“我且问你,此书一直在三鞭道人手中,你却是从何得来?”
残庙之内,风雪交加,却未闻回声。
叶哀禅却不再问话,而是眸中猩红微现,寒意十足,声音低沉而阴冷道:“三鞭道人本性好淫,对于绝色趋之若鹜。”
“而《山字经》乃正统道藏、云笈七签中不收入的符法诀,他修了十载却一无所成。”
“以无用的经文去换活的美人,三鞭道人自然是愿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诸葛小花,继续道:“你算准了此点,便以情逼着智小镜,用身子替你换回了这部《山字经》...”
“因而,你从中悟出了‘浓艳枪’与‘逆穴神功’,方才武功大进的罢!”
说到这里,他行至诸葛小花身前,声音虽低却如惊雷般炸响:“随后,你与小师弟再次刺杀智高。”
“在出手之前,你故意向他致歉...”
“说为了弥补之前过失,要独自去应付陈怒愤,而将杀死智高的功劳留给了他。”
“待得智高身死,智小镜便出现了...”
他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嘲讽与寒意:“呵呵,这便是...你布下的死局罢!”
“只是,你算准了一切,却未曾料到...”
“智小镜竟未小师弟,反而在自杀前,将所记不全的《山字经》传给了他,并让其替她报仇罢?”
最后,他声音一转,带着几分杀机,再问道:“是...也不是?”
诸葛小花垂首闭目,却始终不发一言。
许笑一面色惨然,凄声喝问道:“三...诸葛,是也不是...”
“今日,你终究要给个交代!”
诸葛小花倏然睁眼,眸色不屑的巡视了圈诸人,唯独在何安面上停了一停。
他仰首望着夜空,轻声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过成王败寇,一败涂地罢了...”
他的话音未绝,却见一道惊天刀气,向着诸人劈来。
众人纷纷避让后,两道黑影挟着诸葛小花,疾速的纵身而去。
王小石正欲去追,却被何安抬臂,挡住了去路。
随后,他以眼色示意知交,并抬手向那边指了下。
王小石定睛望去,却见懒残大师也挡下了,铁游夏与崔略商二人。
叶哀禅立于残破神像前,宽袖当风,声如裂帛:“诸葛正我!”
他剑指青天,朗声震碎檐下积雪:“你身负自在门传承,却行不忠不义之事!”
“智高之案,你诱师弟入死局以独揽功名,是为不仁;三鞭道人处,你以女子清白换经书秘法,是为不义;师尊与你有授艺之恩,你反借其名行私欲,是为不孝;同门手足,你皆算计为棋,更是大逆不道!”
庙外风雪骤急,仿佛天地同怒。
叶哀禅踏前一步,脚下青砖四分五裂:“今日,我奉韦祖师托付之命,以自在门掌门之名,依门规第三条‘欺师灭祖、残害同门’...”
“将诸葛正我...逐出‘自在门’!”
“自今日起,你再非我门中弟子!”
“善不可失,恶不可长。”
“往后,你若再行恶事,天下人皆可诛之!”
此言声震天地间,诸葛小花背影微颤,却终未回头。
叶哀禅手中徒现一铜铃,翻腕摇出三声清越,铃音穿透风雪。
他仰首长啸:“铃响三声,缘尽于此。”
“你自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