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更添几分儒雅之风。
文士面相清俊,眉如柳梢,细长而弯曲。
宛如远山含黛,给人一种温文尔雅之感。
眸子细长,眼尾微挑,却又不失深邃,似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机锋。
只需一眼,便能让人感受到,其内心的睿智与冷静。
高矮适中,身材瘦削,却又不失健朗,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从容与自信。
腰间佩着一块白玉,玉质温润细腻,色泽洁白无瑕,在月白阑衫的映衬下更显柔亮。
那白玉上细微的纹路,似是秦时的大篆,古朴而神秘。
与他清俊的面容、儒雅的打扮相得益彰,更显其不凡身份与气度。
文士身形一掠,如鹰隼扑地。
左手捏成刀诀,右手合为剑势,刀剑合扫之下,劲风凛冽。
将那枚铜币震得飞旋而去,叮当落地。
他缓缓俯下身子,双臂环抱,将织女紧紧拥入怀中。
月色如练,幌漾于空,映得织女一张老脸,皱纹密布。
似海衣般层层叠叠,尽显沧桑。
她别过脸去,眸中似有泪光闪动,不欲让天衣居士瞧见此般容颜。
其手腕已折,骨节错位;脸颊红肿,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文士拥之,轻叹道:“尔何故至此?”
“此非尔应涉之地。”
织女未答,唯撷下耳畔之发簪。
簪身斑驳,却仍透着一股古朴之气。
此簪乃当年他所赠,簪上刻有两句诗,笔力遒劲。
乃他亲手所刻,方赠于她。
彼时,月色正好,她笑靥如花,他情意绵绵。
此情此景,恍如昨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一刻,无需言语,文士已然明了。
他爱她,她亦爱他。
是以,知他要来,她便来了。
一女子若爱上一人,纵使恨之入骨,亦难掩爱意。
能让织女又爱又恨者,天下唯有一人——“天衣居士”许笑一。
许笑一入京为子报仇之事,天下皆知。
其承诺元十三限,终生不出白须园,亦人尽皆知。
神针婆婆门人众多,遍布江湖,岂会不知?
故织女亲来助之,欲以一身武艺,护他周全。
未料出手未及,已被何安折手腕,又遭重重一掌,痛彻心扉。
何安凝神望二人,目光如炬,轻赞道:“久闻居士‘杀风景’大阵之名,堪称阵法之翘楚。”
“今夜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天衣居士微微抬首,向何安颔首笑道:“少君,久仰。”
“多闻小石头夸赞,言少君超群绝伦。”
“今日方见,果真闻名不如见面。”
“我便是‘天衣居士’许笑一。”
“先前拙荆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言罢,又沉下脸,冷声问道:“然则阁下,何故一反平日...”
“与那虎狼为伍,助奸相一党,欲取我三师弟性命?”
“此非君子所为!”
未等何安作答,织女已怒叱道:“事实俱在眼前,何须多言?”
“此人助纣为虐,罪不容诛。”
“还不与我联手,共诛此獠!”
许笑一急扯其袖,苦劝道:“亲眼所见,亦非真实。”
“且待我问个明白,莫要误了大事。”
话音未落,织女却充耳未闻,便已纵身而出。
指间银针寒光闪烁,后多出一节金线,如灵蛇吐信。
她使出的,正是其享誉江湖的独门绝艺——“大折枝手”与“小挑花指”。
乱针急绣,密不容针,疏可走马,针法如行云流水,气韵生动。
此针法振起剑气,不让琴瑟与墨梁跃然于纸。
杀伐争斗中,师心独运,不落痕迹,直如艺术至高之境。
何安冷声一笑,手中承影轻转,寒芒乍现,一剑劈去。
其怒意似火,出手便施展“九剑”之三——“重三斤”。
每一招皆大开大阖、大起大伏,似劈空而来,又凭空消失,如狂风骤雨,势不可挡。
几招过后,织女手上之针,竟似有千钧之力。
愈来愈沉重,愈来愈缓慢。
见状,她手上针法又转,使出“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之针法。
此针法多一重意:爱。
爱有力量乎?有!
此刻,这股力量自她手上之针与一线发动...
它缝住了何安攻势,如蛛网缠身;它刺向何安要害,如毒蛇吐信;它缠住了何安,如藤蔓绕树,令人难以挣脱。
何安又冷笑一声,挥动寒月刀,重重旋斩而出。
寒芒乍起,如狂潮叠涌,狠戾凝刃,连招无隙。
正是“惊情十变”中之第三变——“乱情斩”!
只见刀光似无间隙,尽是连绵不绝。
一招未落,一招又起,层层叠叠斩向织女,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许笑一见此刀势,立时面露惶恐,急声喊道:“手下留情!”
便左剑右刀合为一体,急挡在织女身前,如铜墙铁壁,护其周全。
何安眉眼轻抬,长笑讥讽道:“呵呵,此乃‘小相思刀’与‘小销魂剑’罢?”
“这般看来,弟子确已胜过其师多矣。”
“今日便让你瞧瞧,何为真正的‘左刀右剑’之术!”
言罢,他悄然运起“左右互搏之术”,左手刀劈出“神刀斩”,右手剑斩去“六千里”。
只见三千紫气与一道青芒,分别向着二人砸落,如陨星坠地,声势骇人。
须臾之间,漫天飞雪俱无影,夜空悠云顿生裂隙,天地为之变色。
待见得此等异象,许笑一与织女已骇得面无人色,如坠冰窟,只觉生死一线。
值此二人生死存亡之际,白芒乍亮,挡在刀剑齐落之刹那!
如曙光破晓,驱散黑暗。
诸人耳畔传来一道声响,其音凄苦难言,却带着丝欣喜,似禅音又似佛唱。
“老衲懒残,还望瞧我面上,少君...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