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泛紫芒如烈日当空,迸发出三千道异彩。
甫一触及那支铁箭,光华骤闪,便将铁箭震成齑粉。
何安身形如流风疾驰,身周紫白双霞缠绕,挟雷霆万钧之势,如陨星般轰然砸落。
值此生死关头,元十三限手中忽现一支,巴掌大的小箭。
此箭一尺来长,通体赤色斑驳流转,似有业火翻腾,锋锐难当。
他未及张弓,那支小箭已飞射而出,直迎紫白双霞而去。
业火赤箭神妙异常,竟穿透三层紫芒,尾势不减,直逼何安眉心。
何安见状,尖啸一声,紫白双霞瞬间融合,漫天锋锐聚成一线。
一线金芒横贯天地,将漫天风雪割裂。
须臾之间,金芒兜头劈下,小箭应声裂为两瓣。
何安身在半空,却如履平地,足下连踩七步。
转瞬已至元十三限头顶,双手刀剑齐挥,携紫白双霞迎面砸下。
紫白霞光爆散而出,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寺庙地动山摇。
寺内殿宇梁柱纷纷断裂,瓦片如雨点般簌簌坠落,地面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钟楼上的铜钟被震得嗡嗡作响,钟身裂开数道缝隙,随时可能崩塌。
寺外梅树连根拔起,被狂风卷上半空,又在半空中化为飞灰。
远处山峦震颤,巨石滚落,发出轰轰巨响,仿若天地俱要被这力量撕裂。
整个大相国寺在狂风中摇摇欲坠,似要在一瞬间化为废墟。
宝殿前的广场已整体沉陷三尺,青砖铺就的地面早碎裂成齑粉。
何安刀剑垂于身侧,冷冷望向七丈外的对手。
只见罗汉堂已成断垣残壁,元十三限推开身上残石断木,鲜血自五官渗出,在风中凝成血珠。
一阵清风疾掠而过,卷起满地尘灰。
何安身形倏然而至,衣袂翻飞如旗。
元十三限却咧嘴一笑,怒声狂吼道:“来得好!”
他胸膛瞬时膨胀,大喝一声:“咄!”
一口“气箭”,挟着破空之声,向何安急打而至!
何安身影陡然扭曲模糊,顷刻间竟如烟消云散,只余残影在风中飘摇。
元十三限发丝披散,在风中狂舞,他嘶声赞道:“好!好好!”
“此等身法,生平仅见。”
“那‘闪空’梁三魄,却是不如你多矣!”
言罢,他微微抬手,手腕一展横挥而过。
一道细如发丝的红光骤然迸发,化作赤龙破空而去。
正是其成名绝技——“一线杖”法!
赤龙咆哮横掠,周身火星跃动,挟着凌厉风声,直逼对方胸前。
何安冷笑一声,右手引剑而出。
他以“悬针竖”之势持剑,剑尖轻点地面,如笔锋触纸般稳当。
忽而手腕一抖,剑身泛起青芒,似墨汁在宣纸上洇开,划出一道锐利弧线。
此招正是九剑之一的——“走龙蛇”!
剑光乍起倏灭,赤龙已应声开膛破肚,化作飞灰四散而去,只余风中残响。
何安得势便不饶人,身形纵跃盘旋而落,如柳叶绕树般摇曳不定。
只见五道虚实身影上下翻腾,将元十三限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交织如网,狂攻不止。
何安双手刀剑齐出,招式变幻莫测。
时而以“夜半挽歌”刀法,劈出八种月相变化,刀势如潮水般层层递进;时而又一气呵成,疾刺七十四剑,将“回风舞柳”剑法使得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时而刀剑之中夹杂着几道凌厉暴风指劲,正是“弦鸣·二十三振”,指风如利箭般破空而去;时而又在刀光剑雨之中,悄然击出一掌“灭神掌”,掌风所至,空气都为之震颤。
元十三限周身罡气涌动,双手双脚各自回缩。
如乌龟缩入壳中,将己身挡得严严实实,硬抗何安狂攻。
何安攻势如潮,持续了半炷香时间,方才停下身形,垂下刀剑相视。
只见对方身形虽摇摇欲坠,却仍是坚持着屹立不倒。
何安心头微动,刀身忽地溢起三千紫芒,伴着一道裂云般的尖啸声,向着敌手横斩飞劈而出。
此招正是无坚不摧的——“神刀斩”!
元十三限周身罡气倏然膨胀,竟欲以身硬挡。
然而,终究何安刀势太过凌厉,他的身子被一刀斩飞三丈远。
鲜血横飞之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透过厚重的金甲,自肩头斜向直达小腹。
元十三限却似毫无所觉,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后,眸中战意丝毫不减。
只见,其仰天长啸一声,又纵身扑来,势要与何安决一死战。
他身法虽不及对方那般迅捷,却也快得惊人。
眨眼之间,已至何安身前,双拳如狂风骤雨般轰出。
元十三限的拳法快得骇人,疾如电闪,身形挪动间,拳势已至。
他的拳法颇为古怪,身形如电光石火般闪动,拳势却轻如羽毛,疾如利箭。
却只专攻敌人头、太阳穴与小腹三处要害。
这般拳法,或攻头,或击太阳穴,或打小腹,来回变换,灵活莫测。
有时先攻头,再打腰,后击太阳穴;有时左太阳穴、肚子、右太阳穴连环击出;有时头、肚子轮番攻击;有时专攻头部,不住击打。
这般拳法,变幻莫测,倏忽难测。
或繁复,或简单...
但无论何种变化,皆以速度、力量与有效为要。
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最有效的方式,直击对手要害,务求一击必杀。
元十三限使的便是,这般至简的拳法。
不花哨,不虚浮,只讲究实效。
无论对手如何应对,他皆以不变应万变。
以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击倒对手!
瞬息之间,他已一气轰出六十八拳。
拳势迅如奔雷,罡风呼啸,招招逼人。
何安见其拳势凌厉,便向后退了十八步,直至退无可退。
身形微微一晃,便已纵身而起。
然而元十三限怒吼一声,双拳罡风又涨三尺,直击其小腹而去。
何安猛一吸气,双臂轻振,身子陡然急升,如展翅般盘旋而起。
而今,他已悬于敌手头顶。
元十三限眸中光华一闪,双拳相交直击而出。
顷刻间,其双拳罡风又凭空长了半丈。
何安面上古井不波,抬起左足踩于右足足踝之上,借力升上一步;复又右脚踩于左脚足踝,再升一步。
如此互踩而上,一口气升了十六七步,已高出宝殿顶上两丈有余。
此时,何安离地五丈有余,升势依然未消。
元十三限却未再出拳,俯身于地,以拳代笔,写就许多字迹。
借着月光微光,何安一瞥间已见那些字迹,俱是单字,字字蕴含攻击性与杀伤力。
从高空俯视,这些字仿佛活了过来,在月下“游动”。
字迹间,拳打脚踢之态隐现于一捺一钩,开口龇齿,似欲择人而噬。
连“虎”字也如怒虎勾尾,“龙”字则似暴龙蜷伏,破空而来。
元十三限竟将这些字,俱皆“写活”了!
何安身形不再上升,反而急降,却无处落脚。
除非,他落脚于这些“字”上。
若如此,便如同落于虎口鹰啄之上,凶险万分。
在上空盘旋暂悬的何安,只见地上字迹...
皆以各自“形”与“意”,静候他的到来。
何安刀剑映月,怒啸一声喝道:“雕虫小技,你术穷矣!”
随即,他双手舒展而开,形似陀螺般急转。
其势如风暴一般,自天疾驰而降。
霎时间,一刀一剑劈出漫天银芒,将地上活字斩成云烟。
他的双足甫一着地,随即剑尖点地而出,激起三尺雪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