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簌簌而落,梅瓣点点纷飞。
将大相国寺后门小径的青石阶,铺作一片红白相间的锦毯。
梅瓣沾了雪泥,红愈艳,白愈洁,似碎锦零落。
衬得苔痕斑驳的石板路,平添几分绮丽风情。
小径两侧,古梅虬枝斜逸,枝头残雪与未落的梅瓣交织。
风过处,细雪与梅瓣簌簌而下,覆在石栏上。
将那雕着缠枝纹的栏柱,染成一片朦胧的粉白。
寺后门朱漆虽斑驳,铜环亦生了绿锈,却难掩门楣上鎏金匾额的华光。
匾额“大相国寺”四字,在雪光中泛着冷冽的色泽,与檐角悬挂的琉璃风铃相映成趣。
风铃轻摇,铃身铸的梵文在雪夜里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禅意。
小径尽头,一株老梅横斜,枝干如铁,覆着厚雪,却仍绽出几朵红梅。
花瓣上凝着霜华,在灯火映照下,泛出琥珀色的暖光。
远处钟楼矗立,铜钟悬于梁下,钟身铸的纹路在雪光中清晰可辨。
檐角铁马叮咚,与汴河上漕船的号子声、市井的喧闹声交织。
衬得这雪夜中的小径,更显浮华若梦。
新月如钩,落梅铺径,雪光映门。
似东京城的繁华,俱在这方寸之间。
何安与王小石勾着肩搭着背,晃晃悠悠的行走在小径之上。
二人手中俱都提着坛酒,每每说至兴高采烈处,便皆仰头饮上一口。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王小石朗声吟了半阙《雨霖铃》,再举坛鲸吞了半坛酒后,方才仰天喃喃道:“温柔...你却不是我的温柔...”
“此生无欠,一别两宽。”
何安陪了他一口后,迎着风雪纵声长吟:“候馆灯昏雨送凉,小楼人静月侵床。多情却被无情恼,今夜还如昨夜长。金屋暖,玉炉香。春风都属富家郎。西园何限相思树,辛苦梅花候海棠。”
王小石一听此阙《鹧鸪天》后,不禁又长饮了一口,望月怔怔道:“多情却被无情恼,今夜还如昨夜长...”
“安哥儿,这阙词当真叙尽,我心中难言之意。”
“只是,长夜虽是慢慢,但总会过去的...”
“你说,是吗?”
何安方待答他的话,却见眸中赤字倏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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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备志寄语:
天魔琴者,天龙派镇派之宝,原属黄氏家族世代守护之传家宝。
琴体以千年雷击木为骨,覆以深海玄冰髓淬炼之墨玉琴板。
阴刻《八荒镇魔箓》,乃天龙派失传秘典。
琴首雕作狰狞龙首,龙目嵌“幽冥瞳“二颗。
随内力流转而变,左瞳泛紫如夜,右瞳赤红似火,为“天龙八音“起手之征。
七弦非金非玉,乃神兽天灵盖骨粉合陨星铁丝,以龙血浸七七四十九日凝成。
弦细如发而可断精钢,遇内力激荡则泛幽蓝鬼火,分应天地异象:
一弦风雷,二弦山岳,三弦江河,四弦日月,五弦阴阳,六弦鬼神,七弦天地。
琴腹中空,藏龙鳞八枚,须按“天龙八音“指法依次按压,方启八道龙吟。
当“天龙八音传人“以“逆鳞指“勾动第七弦,琴身现半透明龙形虚影,乃初代掌门元神凝结之“琴灵“,非传人不可驭也。】
何安阅完眼前赤字时,却听王小石在耳畔,伤感的说道:“唉,安哥儿。”
“往后若你真成了皇帝,你说...咱俩还是生死知交嘛?”
“我...我还能...一言不合之下,便用脚踹你嘛?”
何安揉了揉他的发丝,大笑着说道:“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是我的兄弟。”
“海枯石烂,此言不变。”
“便是我坐在那金銮殿中,你也只需唤我一声‘安哥儿’...”
“便如你我初见时那般,手足情义千秋不改!”
“你只需做那‘欢乐英雄’,随你心意、纵意任侠便是...”
说着,他又轻声一叹,“高处不胜寒。”
“若是平生无人分享喜悦、成功、寂寞和苦闷,该是多么无趣冰冷的人生。”
“有你这位手足在,方才算是圆满。”
说到此处,微顿一下,复又言道:“不过,便是坐上那张龙椅,我却也坐不了几天。”
“待得我实现了心中理想,自当还政与民选内阁...”
“待得那日,再与你一起行遍千山万水,笑傲三山五岳、行那任侠之事。”
随即,二人又畅饮一番,俱皆引亢长啸。
啸声悠远绵长,响彻了整座大相国寺。
只见,簌簌雪粒滑落在,香炉里未燃尽的檀香灰上。
嗤地一声,腾起一缕青烟。
山门前的石狮忽地爆裂,从中疾窜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落地滚了一圈,便抖开了肩头的包裹。
霎时之间,万道光华齐射而出,像有千百个太阳,同时燃起。
何安心内一念轻起,手中便多了一张古琴。
琴身玄幽,仿若藏着无尽杀机。
弦色暗沉,恰似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那肃杀之气,已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何安双指轻拨,“商”、“角”二弦泛起金戈之音,两道音煞已疾射而出。
正是那“天龙八音”中的——“破阵式”!
只见那音煞纵横捭阖,顷刻间,便将千百个太阳,吞噬殆尽。
王小石一见那人,眸中血光涌现,厉声喝道:“天下第七!”
口中余音未绝,左手淡黄利芒倏起,一记“隔空相思刀”已遥遥劈落。
文雪岸足尖轻轻一点,便已纵身向着远处跃去。
何安双指勾动琴弦,连绵之音如灵蛇出洞,直追那飘忽背影而去。
琴音所过之处,空气似被无形刀刃割裂,泛起层层涟漪,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令人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