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损,乃江湖公认的一代枭雄!
虽出身九大奇门的“封刀挂剑霹雳堂”,却仅是旁系分支一个不起眼的子弟。
当年,便是“五雷天心”雷动天的地位,也远远在他之上。
跟随着雷震雷一起出走霹雳堂,来到东京另立“六分半堂”后,长年籍籍无名,很是不得重用。
在分堂香主的位置上,雷损一待便是五年。
靠着坚韧不拔与知人善任,在一次次的对外厮杀中,他终于爬上了分堂堂主的位置。
凡是无人敢接的任务,他却能办得妥妥帖帖;当时雷震雷的哼哈二将,雷阵雨和雷布斯笑话其武艺差劲,他便痛下苦功练成了“快慢九字诀”与“江山万里云无色”刀法。
雷损气度恢弘、远见卓识,赏罚分明、克己奉公,并且特别敢于提拔新人。
就像他自己曾说过的:做大哥的要多给小弟机会,要盼着属下能出人头地。
若是没有容人之量,不但自己成不了事,“六分半堂”也做不大。
此言一经传出,家门与堂内的年轻子弟们,无不纷纷前来投效。
便是连“小寒神”雷卷,在出走“霹雳堂”时,也曾考虑过前来投效于此人。
虽因戚少商相劝,而最终未能成行,但其在江湖上的人望却可见一斑。
短短的几年之内,他便已收尽了“六分半堂”上下的人心。
那时,以雷震雷为首的传统势力,早已失却了中下层的支持。
可以说,雷损的成功经历,就是小人物的奋斗史。
是每个苦苦打拼、怀才不遇、出身寒微、生不逢时之人的...精神偶像!
几乎半座江湖的少年,在郁郁不得志时,都会喝着酒红着眸拍着桌子,喝上一声:
“他年若遂凌云志,当与雷损齐并肩!”
而小人物最是懂得小人物的心理,雷损自然能理解白愁飞的志向。
只是,理解归理解,要说成全嘛?
呵呵,似白愁飞这种白眼狼,无论谁碰上了,都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雷损是枭雄,枭雄往往是自私的,绝不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圣父心!
枭雄能忍辱负重,却不会养虎为患,更不会苟且偷生。
他早料到白愁飞会叛,又如何会没有准备?!
雷损身临绝境之下,却丝毫不见惧色,浑身唯有战意凌冽。
他拼着左臂挨上一刀,反手劈出“不应”魔刀,荡起一片光彩陆离。
此刀来势诡谲阴狠,颇有些来无影、去无踪的感觉。
白愁飞虽看不清刀势来向,却仍避开了这...神来之笔的一刀!
他居然猛把脖子往后一仰,就像是着了迎面一拳似的,仰天而倒。
他这一倒,雷损的一刀,便劈空了。
待避过刀光,白愁飞翻身而起,十指急弹,轮拨疾射。
他的指法千变万化,将“惊神指”之“立春”、“雨水”、“春分”、“清明”、“谷雨”、“夏至”、“小暑”、“芒种”一路飞弹而出。
有的指劲发出极尖锐的破空之声;有的指劲则和着非常好听的乐音;有的指风袭出一缕妖黑;有的指风则绿嫩袅袅,何等媚人;有的指意飘忽莫测,沉浮不定,指意大开大合,纵横捭阖;有的指势一出,便发出浓烈的血腥味;有的指力才发,便腐尸般的味道大作...
这些弹琴般曼妙的指法,于瞬间俱皆攻向雷损。
雷怖见状眸中杀意大涨,手中的交叉劈出,直取雷损首级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雷损倏然收刀而立,单手二指连连掐动。
随即,他手中的‘不应’魔刀应声而鸣,泛出五彩斑斓的冷芒。
这些冷芒结落成墙,将指劲与刀光,俱都挡了下来。
同时,雷损嘴里循环重复的,念念有词:“临兵斗者,皆阵列于前...”
到后来,他每吐一字,即施一诀。
本来披头散发,一脸煞白的他,此时竟满脸佛光,满身佛性。
每一招递出,都透露出神机、夹着佛法。
以念力把大宇宙、大自然、大无地间生克制化的力量,与本身与生俱来的天性灵力结合为一,再以神佛之力和自身之力融为一体。
手势时而莲华时而剑,快时极慢、慢时极快,在印契曲直伸合间,发挥了“临兵斗者皆阵裂在前”的杀力、魔力与攻击力。
忽地,咒声急停而止,他抬手一指白愁飞。
接着,便一刀挥出!
这一刀很慢,非常的缓慢。
慢到谁能看清,它挥落的轨迹。
但,这一刀却很沉很重,在它劈出的途中,连空气亦被压碎。
白愁飞目眦俱裂的望着,此刀慢慢的砍向肩头,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既挡不了,也避不开!
他的身子似被定住,任其百般挣扎,却丝毫不得动弹。
雷损在劈出这刀时,已施展出了密宗九字印法和手印。
它能把真气、技法和念力,三者合而为一。
在瞬息间一动念、一动心、一动指头,就有扭转乾坤、斩神灭鬼之大力。
凭着咒印念三合为一之力,方将白愁飞定在了原地。
于是,一下子便反败为胜,反制白愁飞。
他化被动为主动,转弱为强。
就在此刀将将劈落之际,无数的声音倏然响起。
有些似魔低语,有些似佛陀唱经,有些似千风而啸,有些似火势燎原,有些似蒸汽扑腾,有些似市井攒动,有些似车水马龙,有些似歌妓妙音,有些似晨钟暮鼓,有些似鸡鸣,有些似狗吠,有些似鹰泣,有些似虎啸...
须臾之间,繁杂之音聚在刀锋,发出了震天的龙吟。
雷怖眸中赤红一片,右臂青筋虬结,死命的按住震颤着,几乎要化龙而去的刀,冷声说道:“倒是小瞧你了,竟能将‘快慢九字诀’与‘江山万里云无色’刀法融为一体,成为了‘无相无色之刀’!”
说罢,他仰天长啸,纵刀起、挥刀落。
一刀劈出,鬼神辟易!
转眼间,双刀凌空交击,千音叠交而起,震的木椅、四柱、房梁、墙身俱都开裂,整个厅堂隐隐晃动。
只闻雷损一声惨呼,虎口迸裂流血不止,“不应”魔刀已脱手而飞。
白愁飞脱困之后,面色一片铁青,双指交叠而出。
顷刻,一点寒芒刺破幽冥,似流星划破长夜。
罡风滚滚涌出,未闻半点声响。
万鬼惊惶,缩首遁形。
指锋过处,连烛火都跟着乱舞,天地间似有煞气暗涌。
正是白愁飞“三指弹天”之一的——“破煞”!
这时候,厅堂内忽地响起一种奇异的啸声。
这股啸声,竟是来自那口棺材里。
轰的一声,棺盖忽被震开。
一道人影,尖啸掠起,已迎上那记“破煞”。
略一盘旋,突然间,他的头、手、脚都分了开来。
这儿说“分了开来”,是一个非常诡异的景象。
因为谁都知道,人的头颅、双脚与双手,是连在一起的,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分了开来”。
不过,此人的头颅和四肢,并没有断。
可是,他的四肢却分成前后左右四个角度折裂,又似骤然“长”了起来,姿势可以说是十分诡异。
人还在半空,一掌一拳一踢一蹴,同时击中了“破煞”!
砰的一声,“破煞”的指力与四方之力相撞,碎裂消散而逝。
那人冷哼一声,身形一颤,头、手、脚全又“缩”回原状。
他闪电般飞掠至雷损身旁,负手而立。
只见,此人年岁已老,但却神容矍铄,一脸暴戾之色。
但看去又像以强大的耐力,将自己的戾气强忍不发。
雷怖望着那老头,眸中显出慎重,轻喝道:“此乃“五斗米教”的镇派之术——‘兵解神功’!”
“阁下想必便是‘六分半堂’内,那位神秘的长老——‘后会有期’吧!”
老者神情倨傲,冷笑着仰首望天,却是并未作答。
雷损捂着虎口,踱步上前笑道:“若未准备周全,怎敢开门迎客?”
说着,他声音转寒:“今日便教尔等,俱皆死无葬身之地!”
“动手!”
雷损话音方落,十六扇木窗轰然洞开!
“三箭将军”鲁三箭令出如雷,廊道内弩箭骤发。
如蝗群蔽日,破空声裂帛穿云。
霎时间,漫天箭雨倾泻而下,似要将苍穹射穿个窟窿!
然则那些箭矢未向来敌,竟齐齐指向雷损,寒光点点,直教人脊背生寒。
雷损见状怒不可遏,凄厉的喝道:“鲁三箭,你这卑贱的叛徒!”
“后会有期”重施“兵解神功”,竭力的挡下骤雨般的弩箭,口中疾呼道:“总堂主,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