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视线转向了另二人,引荐道,“江湖上的都说,他无论跟什么人交手都好,都只用八分功力。”
“无论遇到多强大的敌人,多艰险的事,他都只使出八分力量,便解决了。”
他的眉毛微微抖了下,才又接口道:“每次他击败强者对手之时,别人都以为他尽了全力。”
“可是,日后他遇上另一个更高强的对手的时候,才知道上回他仍留存了两分力。”
“同样的,他对付新的对手,还是八分功力就解决了一切。”
他补充道:“他曾击败过齐九恨,也是用了八分力。”
何处住了下嘴,便介绍起了最后一人:“那个书生便是张十文,江湖众人都称其为‘十文书生’。”
“这个书生手上的‘十文钱’有多厉害,蜀中唐门的人无不一清二楚,心惊胆颤。”
“据说,能与张十文相抗到第七文钱,仍能不落败的暗器高手,在唐门世家里恐也不出九人。”
只是,何处疾声说得这些话,何安却连半句也未曾听。
他正望着对面的美艳少妇,她正冲着他柔媚的眨着眼。
少妇有一双幽艳的眼睛,何安的视线跌落她的眼波里,有种人在吊桥上摆荡的感觉。
他只觉得一阵目眩,神智亦有些昏沉。
狄丽君的眼眸勾住了何安的魂,杜园便已疾速向其窜了过去。
他手上的兵器,是两根翎。
翎即是雉尾,戴在冠上,是柔软韧性的长形条子。
可是在杜园双手使来,直如两柄锐枪,抢攻拂击何安的死穴。
一上来就是剧战,甚至不曾发话。
狄丽君以一双妙目,施展“眼儿媚”,吸住何安的心神。
同时,杜园已发动“双翻翎”,急取他的要害。
朱小腰乍见狄丽君一双妙目瞟向何安时,心里便已顿感不妙。
杜园冲上来的时候,她也迎了上去。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施展“阴柔绵掌”,耳畔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静观即可,却莫要动。”
待她急急回首望去时,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就在她回首的一瞬间,何安便已至杜园身前。
此人的身法快如闪电,恍若古籍所载“缩地成寸”之秘术。
瞬息间已掠十丈,衣袂未动而山河倒转。
当真是神乎其技,连风都追不上他的残影。
朱小腰眸中的仰慕之色愈发浓厚,眼都不眨的只顾紧盯着此人的身影。
望着近在咫尺的何安,杜园早已魂飞魄散,忍不住便要惊呼出声。
何安抿唇冷声一笑,戟指向他直戳而去。
只见一沫血花飚射而出,杜园捂着咽喉踉跄而退,十多步后便倒地咽了气。
他侧首微微瞧了眼,正在围攻姚八分与张十文的四人后,便踱步向着狄丽君行来。
狄丽君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杀气,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抬首望着何安,颤声哀求道:“何门主,饶我一死罢。”
“只要你能饶我一命,要我作甚么...”
随即,她便仰面而亡,眉心处一点殷红。
何安缓缓收回中指之后,向着一旁的朱小腰笑道:“好歹有几分颜色,便留她个全尸罢。”
说罢,他便负手悠然转身,观望起了一旁的战局。
只见,王小石、何处、颜鹤发与阿里四人联手之下,竟将姚八分与张十文打得全无还手之力。
朱小腰盯着他的侧脸,心中暗自想到:此人好色有度,却是当真难得...
场中的张十文反手拍出一掌,将阿里与颜鹤发击退了几步。
随即,他扬手发出一道乌光,直取阿里的“玉枕穴”而去。
何安见状目光一凛,手指一屈一弹之间,便将一枚铜币射了出去。
铜币震颤着破空而去,与那乌光迎面相撞。
在破开那束乌光的同时,尾势不减的射向张十文。
张十文眸中显出一抹慌乱,急摸出九文钱甩了出去。
何安见状眸中华光一现,轻蔑的吐出一字:“破!”
那枚铜币加了十三振的指力,岂是区区的九文钱可以挡下。
转眼之间,铜币振颤呼啸而过,竟一连击碎了九文铜钱。
望着直冲眉心而来的铜币,张十文惊惧的唯有侧头躲避。
阿里见状脚下猛然一跺,身形倏然已至其身后。
绯色刀光一抽一送之后,张十文的人头已滚落于地。
姚八分眼见张十文身死,便知若不全力反击,下一个死得便是自己。
他立即动手,全力出手。
只是他才一动,王小石已先动。
姚八分抬头就见,横割而至的剑气与刀光。
只见刀光剑气,不见刀剑。
姚八分只有两条路:一是与王小石相互抢攻,二是先躲开这一击再作打算。
以王小石刀光剑气的锐利,饶是姚八分,也不敢行险抢攻。
他只有选择第二条路,先求避过对的第一击,然后再行反击。
可是,他错了。
因为,他已没有反击的能力,也失去了反击的机会。
甚至,他也没能躲开王小石的这一击。
面临生死之际,姚八分终于卸下了武器。
他的武器,是一张八弓弩。
八弓弩是古代兵器,是可连续发射箭矢的大弓。
箭如车辐,镞如巨斧,能射五百步以外,连通鉴亦有记载。
姚八分手上只有弩,无箭矢。
他的人看来很文弱,一个弱不禁风,飘飘欲仙的道人。
那张弩既比他高、亦比他阔。
不过,他自黑暗里掣出大弩,手里使来,直轻若无物。
八弓弩共有八弓,银丝金线琥珀弦,弓色呈一种被火烧过的焦红之色。
姚八分要用这张八弓大弩,来格住王小石的这一击。
王小石乍然发现,姚八分的兵器是“八弓弩”。
“八弓弩”除了可以一弩八箭之外,更可怕的是,任何武器,一旦给它缠上,都必定脱手。
王小石发现的时候,攻势已发了出去。
刀光剑气纵横之间,便已斩出了数十击。
姚八分并没有去接这一击,他已为王小石的气势所窒。
他战志崩溃,只有避开再说。
电光石火之间,姚八分从要反攻、至招架、最终选择了退却一途。
他已未战先怯,不战而败。
一败涂地,一退不可收拾。
他退到哪里,刀光剑气就追到哪里。
他退的时候,已来不及兼顾后方。
有树阻、他裂树而退;有石挡,他裂石而退;有岩壁隔着,他也直撞了进去。
一时间,凡他退处,树折石碎岩崩。
他退得极快,山坡坍塌而下。
但那刀光剑气,仍追着他、仍钉着他、彷佛不砍下他的头就绝不空回。
只听得乒另乓啷、尘土飞扬,姚八分也不知自己已撞倒了什么事物、多少东西。
幸而他功力深厚,没有什么可以挡得住他疾退之势。
但他只有退,刀光剑气在追。
直到姚八分退至,三水河畔、渡月桥头。
一道刀光乍亮而起,悠出倏逝之间,便已斩下了他的脑袋。
王小石心头微微一颤,垂手隐去了刀光剑气。
待众人凝神望去时,只见那人背着柄刀,傲然立于桥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