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侗闻声,未有半分犹豫,疾速横移三步,重重挥出一锤。
青梅竹见锤势凶猛,非己力所能挡,冷哼一声,无奈匆匆闪身避过。
陈希真双眸清澈,瞧准对方所在,又传音道:“右前方四步,向左,双锤齐出!”
“快,要快!”
周侗闻声却未动身,仰天长啸一声,竟将双锤脱手飞出。
青梅竹未料竟有此招,再想闪身已是不及,只得咬牙将玉笛横档胸前。
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过后,玉笛被砸为粉末,身子倒纵着飞出了三丈之遥。
还未等他缓过口气,双锤又凭空乱舞,所触之处无不化为齑粉。
那锤内竟装有机关,以铁链将锤身与锤柄相连,可延展三丈之距。
周侗身周白芒如织,奋起神力,连连挥动金锤。
青梅竹勉力躲过十六锤,喉中微甜,喷出一口血来。
他轻轻抹去唇角血迹,眸中精光微动,天地瞬间回转如初。
周侗见眼前重放光明,目力已是恢复如初,便收住了手中的双锤。
陈希真一甩拂尘,与他并肩而立,静视着碎若残渣的玉阶。
青梅竹捂着胸口,又喷出一口血后,起身缓缓道:“前辈真乃猛将,本事果是了得。”
“非但‘神武千元’已成圆满,一身神力更是难当。”
“呵呵,确如我那伴当所言,我真小觑了天下英雄。”
说着,他抹去了唇边血水,语带自负的说道:“前辈面前,实在藏不了拙,只得用此招了。”
话音落下之后,青梅竹便又抬步而行,一派从容的向前走去。
周侗眸中欣赏之色一闪即没,周身的白芒又交织如昼,挥起双锤向他遥遥砸去。
只是那双锤重重落下后,只擦着对方身子而过,竟未能触及其分毫。
周侗眸中满是不信,虎吼着又挥锤横扫。
双锤眼瞧着奔向敌方面门,却又在最后关头差之毫厘。
青梅竹的脚下似缓实快,身形微晃便到了陈希真身前。
陈希真眉心符篆隐动,右掌变为三丈大小,向着他兜头重重按去。
那掌去势异常汹涌,却又与他擦身而过,只是按折了一颗银杏。
青梅竹手腕翻动之处,只见一丝金光亮起,斜斜向上横割而过。
场中只闻一声惨叫,陈希真倒飞而回,一只胳膊已齐肩而断。
他望着十步外的那人,脸色惨白的惊叫道:“‘镜花水月’,竟是‘镜花水月’...”
“此乃‘太虚玄梦’的最高境界,百年来从未有人练成。”
“未料,你竟将它练成了...”
“还有你最后使的是,失传多年的——‘金线绕指柔’...”
“这是昔日沃教的不传之秘,你却是从何处学得的?”
青梅竹手中绕着根金线,却并未向他解释,只是语带不屑的说道:“这双三世慧眼,乃天师府无上正法。”
“可惜,借来的就是借来的,如何能瞧破我的‘镜花水月’。”
说罢,他向着四元凶吩咐道:“尔等快去罢,将昏君人头...”
他话还未说完,心头微颤了一下,颈后汗毛悚然而立。
一道雪练也似的刀芒,自数丈外的主殿之上,无声无息的疾斩而来。
青梅竹见状心中一紧,急提手中金线格挡。
待那刀芒悠然散去后,血水却滴落在了雪地上,一朵朵洇成了红花。
只见,他的后背裂了道,如婴嘴般的伤口。
足足有三尺之长,宽约一寸,深可见骨。
那刀芒明明是正面而来,怎地却是使人身后中刀?
青梅竹的双膝一软,直直的跪在雪地里。
他的眸中布满血丝,口中忿恨的怒喝道:“无念而落,随心而斩,无念随心斩...”
“诸葛小花,你这奸贼!”
这声怒喝未止,却见宫门方向,急涌进了群人。
武氏兄弟被四个刀客缠着,在且战且退之间,早已被割的遍体鳞伤。
武胜西一声怒吼,在咽气前拼死反击,“毒手摧魂掌”散发着腥臭味,重重的拍向一位刀客。
那刀客持着柄生锈柴刀,动作看似笨拙,实则迅猛无比。
倏忽“藏刀式”化作七道虚影,便已斩落武胜西的人头。
另有位细腰的女刀客,手中泼出绵密刀幕。
转瞬之间,已挡下武胜东三只楞镖。
短刀斜飞之间,便已割断了他的咽喉。
张虚傲的铁伞挥飞,接连挡下了十七八刀。
当他正欲夺路而逃时,一道蓝色剑光闪过,已贯穿了其的心口。
刘独峰将剑还纳鞘中,冷冷的望着那具尸身。
剩余三人疾步逃至场中之时,却被数道阴恻恻的黑光所困。
孙不恭慌不择路,便要施土遁而走。
只是,场中全由金石铺就,却是如何走得脱?
一道霸气沛然的刀气砍过,直将他的身子劈成了两瓣。
杜莲连发三道毒针,又挡下了三刀之后,向着青梅竹悲呼道:“公子,快走!”
“此地早已有布置,我等皆着了道也!”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三把刀又袭了过来。
一刀客面无表情,手中双刃绞向她的双肋;另一刀客满脸笑意,袖中刀锋却毒蛇般噬向她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金枪横戈而入。
枪尖点出数道枪花,将那三刀俱都挡下。
接着,翻身又出一招“巨蟒翻身”,把三位刀客稍稍迫开。
“端的好枪法!”
周侗一见此招,忍不住喝彩道:“早闻凤家‘霸王枪’之名,势侵天下,动如雷霆。”
“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青梅竹不知何时,已将独孤威的金枪,提在自己手里。
他一身染血,从容横枪而立,喘息着笑道:“我凤家的枪,自然是好的。”
笑罢,他挺枪怒喝道:“诸葛小花,今日你我,不死不休。”
“你这狗贼,可敢见我!”
这声怒喝未止,又见一抹刀芒,斩向他的咽喉。
青梅竹奋力提枪去挡,腰间却依然中了一刀。
众人正自惊疑不定间,只闻耳畔响起道清音:“周教头,他的‘镜花水月’已破。”
“我曾与此人有旧,实不忍取其性命,便请你送他一程罢。”
周侗望着身负重伤的青梅竹,颔首说道:“太傅既不愿出手,便由我代劳罢。”
说着,他举起手中双锤,朝着其迎头砸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脚凭空落下,竟将双锤踩落于地。
“嘭”的一声巨响,金石地面被砸出了约半尺深的小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