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相心在万难之间,只得行伊霍之举。”
“我等听命行事罢了,又有甚么多问的?”
武胜东与弟弟对视一眼,上前质问道:“首领,莫要虚言相欺。”
“自古以来,杀皇帝之事,可不是耍子...”
“况且,皇帝身边高手众多,谅我们区区这点人...”
在他愈说愈激动时,眼神忽地空洞一片,竟伸手掐住了脖颈。
片刻之间,他的手越掐越紧,瞳孔已然泛白。
武胜西赶忙双膝跪地,捣头如蒜的哀求道:“首领慈悲,还请手下留情。”
“哥哥只是被惊了心神,不是诚心推脱上命。”
凤晓棠冷哼一声后,眼神向他微微一动。
只见,武胜东方才回过神来,急急放下了那只,掐着自己脖颈的手。
他面色惨白一片,微微颤抖着身子,只是跪着不停磕头。
凤晓棠缓缓走了两步,阴恻恻的说道:“我的手段,你等皆知。”
“是被我施法拘着去,还是自己跟着去...”
“呵呵,尔等可自行抉择。”
欧阳大与杜莲二人,俱是面如土色,正踌躇着欲再寻托辞婉拒。
忽闻耳畔一道长笑声骤起,如裂帛穿云。
司马荒坟霍然起身,面目狰狞的怪笑道:“哈哈哈哈,甚好,甚好。”
“杀了那么多的人,还未知杀皇帝,是如何一番风味。”
“此事甚是有趣,定要算我一份!”
他方说罢,西门公子轻笑一声,跟着问道:“首领,升棺令之下,俱莫敢不从。”
“只是,此事的报酬,却先要言明。”
凤晓棠闻言微微颔首,秀眉向上轻挑的说道:“傅相早有令下,凡参与此事者...”
“每人可重挑一项绝艺,另有十万两黄金送上。”
诸人一听报酬之后,尽皆倒吸了口凉气。
既有武功秘籍,又有黄金万两,这等报酬千载难逢。
莫三给给摸了摸腰间弯刀,长笑说道:“罢罢罢,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我等干的便是这等营生,怎地好买卖到了眼前,反倒是畏首畏尾起来。”
“尔等怕那狗皇帝的威风,我却只管价钱合不合适。”
“呵呵,这生意利润甚高,推脱的才是傻子。”
有道是财帛动人心,有钱能使磨推鬼。
杀手这门行当,本来风险就大,只要价钱合适,杀谁不是杀呢。
只见,剩余几人面色激动,尽皆向前行了一步,躬身道:“愿奉‘升棺令’,随首领诛杀昏君!”
凤晓棠微微抬手,将众人声线压下,疾声吩咐道:“孙不恭先使土遁,辟出条秘道来。”
“我知宫内地下俱是金石铺就,你只需将秘道辟到宫门前便可。”
“武氏兄弟、杜莲、关海明、张虚傲,五人共同抵挡禁军,出手为我等开路,兼守着秘道出口。”
“莫三给给、冷柳平、独孤威、欧阳大、西门玄策、司马荒坟,六人随我入宫诛杀昏君。”
说到此处,他眸中露出寒光,扫射了下众人后,杀意十足的关照道:“尔等出手都麻利点,绝对不能留活口!”
“是!”
众人闻令之后,俱都躬身垂首,齐齐应声领命。
......
六分半堂,九鲤潭榭。
白愁飞右手缠着布帛,正与一人对坐饮茶。
他长得瘦瘦高高,浑身气质甚是阴鸷,眼神更似毒蛇般阴冷。
此人正是相府的大管家,“山东神枪会,大口食色”孙家子弟——“山狗”孙收皮。
孙收皮轻咂了口茶水,大大咧咧说道:“白公子,莫要怪相爷。”
“要知相府之内,从来不养废物。”
“大人对你期望甚高,你却是令他失望了。”
茶盏重重落在石案上,白愁飞冷冷的盯着他。
半晌后,他方张嘴说道:“孙总管,前事休要再提。”
“我只恨自己,没将事办妥。”
说着,他话锋一转,问道:“今日你面见总堂主,是有何要紧事啊?”
孙收皮惨惨一笑,摆手回道:“此事与你干系不大,你却是不必知晓。”
说罢,他又饮了杯茶水,缓缓问道:“只是,相爷还有件事,想要点你去办。”
“却是不知,你能否办妥?”
白愁飞眸中一亮,立时回道:“只要相爷垂青,能再予次机会。”
“我必肝脑涂地,定会不负所托。”
孙收皮皱着脸皮,假假的一笑之后,吩咐道:“明日花府寿宴,却是一出好戏。”
“相爷已搭好了台,只待你粉墨登场。”
“他要你扮个英雄,将那些市井之徒,俱都收在麾下。”
“这样,你在六分半堂内,便算能扎下根了。”
说到此处,他提着壶替对方添上茶水,得意的说道:“相爷筹划万全,此事唾手可得。”
“他专门调了‘虎行雪地梅花五,鹤立霜田竹叶’任劳与任怨,还有‘天下第七’文雪岸出马,陪着你一起演好这出戏。”
“你只需依计行事,便可得大功一件!”
说着,他将头凑到其耳边,如此这般细细言道。
待他详细说完筹谋之后,白愁飞稍稍思忖了片刻,便重重颔首应了下来。
......
何家庄,不足阁,问心堂。
何安望着案前的家门重将,轻声吩咐道:“今夜执宵禁闭庄门,任何人不得入内。”
“凡重要关碍之处,行明暗双岗制。”
说着,他按着几面,起身点将:“签哥儿,你领人守在庄门前。”
“已时之前,庄门不启。”
何签应声而起,重重应承道:“是,门主。”
“已时之前,庄门不启!”
何安又转向何处,叮嘱道:“处哥儿,你今夜亲自坐镇‘不足阁’。”
“但凡有闯庄者,一律格杀勿论。”
何处抱拳领命,颔首领命道:“门主,属下领命。”
何安伸指扣响几面,思忖了片刻之后,转首望向剩下一人。
此人长相无甚出奇,身形亦不胖不瘦,却总透着一股子木讷劲儿。
他缺了三颗门牙,说话时漏风,笑起来更显憨厚,活像块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木头。
别看这个老头甚是平平无奇,却执掌了何家‘暗柜’三十年。
他便是曾独杀了七大掌门,令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舍不得活”何求死。
据闻,其的“潜踪术”已达到了,“不闻其声,不见其影,亦不知己死”的地步。
何安又扣了下几面,笑着说道:“长命爷,烦扰你点上两组‘暗柜’子弟...”
“今夜亥时起,自顶子沟上,到明丽桥下,全都安排人马看护,兼布上陷阱和机关。”
何求死咳嗽了几声,颔首应道:“门主,老朽听清了。”
“待回去后,便点上崽子们。”
“好好安排吃食,招待今夜来客。”
待众人分头领命而去之后,他便独自离开了何家庄。
何安未察觉的是,身后却有道身影,正远远的綴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