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石的目光并未看向二人,他向来厌恶不讲江湖规矩之人。
在比武决斗之中,出手偷袭的行为,是最令人不齿的!
因而,他看都不屑去看二人,只笑嘻嘻的向迷天四圣拱手道:“诸位,再打下去,我可不行了。”
“不如就此停手,也算各得其所。”
“我等无怨亦无仇,何必非分个死活不可?”
四圣闻言之后,相互对视一眼,俱都沉默无言。
颜鹤发沉着脸,语带苦涩的道:“错了。”
王小石暗自叹了口气,知道四人必不肯甘休。
在这世间,有多少人既敢勇于接战,又肯承认失败呢?
他望向四圣,唯有道:“那么...”
颜鹤发摆了摆手,断然道:“到此为止,不用再打了。”
王小石一愣,忙道:“承让,承让。”
颜鹤发冷哼一声,回道:“什么承让,我等根本就没有让!”
“只是各自都尽了全力,却还是打不过你罢了。”
他顿了一顿,才道:“我等四人非你对手,确实是我们输了。”
王小石反而大吃一惊,心中震佩:这四名圣主,不愧为成名人物。
竟然亲口认输,当众承认战败。
颜鹤发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过,圣主即将亲临此地。”
“奉劝你一句,量力而行,好自为之。”
说罢,四圣便退往了窗边,静默无言的等候着。
王小石还想多问几句,却感到身后杀气凌冽,赶忙转身向后望去。
只见,方应看与何安在漆色圆案之侧,各自凝眉无声的注视着对方。
“半缘多指横刀,笑看涛声云灭。”
方应看摩挲着腰间古朴的剑柄,神态倨傲的嗤笑道:“呵呵,何少君。”
“可知这六大高手,是由谁排名的吗?”
何安转了下手中的星星刀,不以为意的回道:“由谁排名的,我都不在意。”
“在这座江湖之中,多得是口舌之徒。”
“自己一生都毫无建树,只惯用品评天下的方式,达到哗众取宠的目的。”
“他们的排名和评价,只在觥筹交错之间,不在刀光剑雨之中。”
“形同屎尿,不值一提。”
说到此处时,他双指拭着刀刃,幽幽的讥讽道:“单凭你嘴里的这句对词,足证排名之人眼是瞎的。”
“似你这种废物败类,有何资格与我齐名?”
“所幸,他的眼虽瞎,心却还未盲。”
“将我之名号排你之前,还算存有几分底线。”
方应看脸色愈加阴沉,眸中杀机已纤毫可见,寒声说道:“何安,你果然狂的没边。”
“只是,当心祸从口出,切莫信口开河。”
“若不是此对词出自我父之口,担心天下悠悠之口言他护短。”
“你以为自己,能排我之上?”
何安闻言冷笑了数声,语气中多了几分嘲弄:“所以,我说他眼瞎了嘛。”
“自出道以来,初战欧阳七发,我乱刀将其剁成了肉泥。”
“危城夜战‘大出血’屠晚,五招内割下了他的头颅。”
“明丽桥上迎战‘是非成败天下一’张一蛮,一刀劈碎漫天风雪,削落他的三根手指。”
“晨曦里家门血战,一剑裂云三丈七,让“至尊无上”何必有我授首。”
“洛阳城内,我血洗四大世家,一百二十招内擒下‘无敌公子’萧无悔。”
说着,他又转了下手里的刀,玩味的问道:“在如此战绩之下,却将我与你并列。”
“他不是眼瞎,还能是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他又嗤笑一声,喝问道:“敢问,你却有何战绩,凭甚名列此间?”
“莫非,只凭着那瞎子的一张嘴嘛?”
方应看紧紧捏着剑柄,眸中的杀气早已满溢,断喝道:“何安,你太放肆了!”
“我父半生清誉,江湖皆颂其名。”
“岂是你区区几言,便可损其分毫的!”
何安闻言长笑,随后朗声问道:“你父?”
“哈哈哈哈,真亏你能面不改色的,足足喊上了二十多年。”
“方应砍,莫非真以为...”
“在这天下之间,无人晓你身世嘛?”
说着,他也不管脸色惨白的方应看,接着大声说起了这段江湖秘闻。
“金字招牌”方家,扎根于襄樊之地,乃武林十三家之一,与“蜀中唐门”和“老字号温家”并称为“至高三门”。
“巨侠”方任侠,乃方家第十一代家主——“秉笔一书春秋”方花尽的嫡子。
其天资聪颖,悟性出众,根骨尤佳,备受双亲宠爱、家族器重。
年方十四岁时,便已将家门至高心法“一念天下轻”,练至了前无古人的境界。
又过了两年,便已学全了“百章锦绣载文心”剑法、“无韵之律亦成诗”掌法、“千尺光阴·白驹过隙”身法,这家门之内的三大至高法门。
十八岁时,初入江湖,便在沧澜江边约战“权力帮”帮主——“君临天下”李沉舟。
双方交手一百余招,方任侠因血气不足,一招之失下,败走遁去。
此战之后,方任侠却是虽败犹荣,江湖上无不鼓吹其名。
如今想来,方家应在其中,动了不少手脚。
十九岁时,次战江湖三大杀手之一——“血雨不停剑不停”眭步柩,七招便取了其性命。
二十岁时,于大雪之夜,独上“千舀埙”,除了危害当地的“一窝恶鼠”。
二十一岁时,时逢一甲子一设的“国狩风云擂”,被江湖公推为十大高手之一,代表神州武林出战。
在“风云第二擂”之上,他出战吐蕃金刚乘的“三寸落莲”野陌头陀。
二人交手两昼夜,方任侠抱着必死之心,最后拼了个双方平手、不分胜负。
二十三岁时,因元祐党籍案波及之下,其遂销声匿迹躲藏于“定安镖局”之中。
隐姓埋名躲在镖局的两年中,方任侠化名方仁苛,成为了局中的一位镖头。
在此期间,他与总镖头之女——“笑晚霞”王洛洛一见钟情。
至此,二人便私定终身、暗通曲款。
那年年末,方花尽与蔡京达成共识,终是保下了这位独子。
在方家族老至镖局命其返家时,王洛洛却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