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安哥儿。”
王小石一脸的好奇,侧首向着知交问道:“车里的方小侯爷,看起来派头好大。”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若是有个好爹,你也可以...”
何安想起王小石的身世后,便立刻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他咳嗽了一声,冷笑讥讽道:“能够在一次出巡,便有‘八大刀王’护卫,‘铁树开花、指掌双绝’掀帘,契丹、西夏、女真三位骑术好手掌辔的,天下间除了被誉为...”
“‘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为云覆手雨、神枪血剑小侯爷”的方应看小侯爷之外,恐怕再借十颗太阳去找也找不出第二位来。”
说着,他眸中厌恶之色愈浓,“哦,他还是蔡京手下第一红人,朝廷封他的爵位为——‘神通侯’。”
“方应看...”
王小石低声念了遍这三个字,忽地抬首惊诧的叫道:“半缘多指横刀,笑看涛生云灭。”
“安哥儿,此人便是与你同列天下六大高手之一的,那位——‘笑看’罢?”
何安挠了挠发丝,重重叹了口气后,苦笑道:“惭愧,惭愧。”
“真是羞与此人为伍,奈何天不随人愿...”
“唉,如之奈何啊?”
雷纯一脸清冷的坐在圆案之后,沉默望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模样。
她表面虽是云淡风轻,心中却早恨透了何安。
他不但亲身前来收取樊楼,竟还当面对自己视若无睹!
正当她心中恨意愈发浓烈之时,门外却传来了阵隆隆的脚步声。
待脚步声停下时,方小侯爷已领着二人,立在了破碎的木门前。
望着破碎的木门与包厢内的一地狼藉,方应看的面上倒是未有半分诧异之色。
他的目光先朝屋内梭巡了一遍,最后定格在雷纯冷艳欺霜的脸上,微微颔首致意着说道:“雷姑娘,有礼了。”
“无奈俗务缠身,耽误了些时辰。”
“总算应邀前来,却也累你久候。”
雷纯起身与四剑婢一同敛衽行礼,面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容,伸手邀请道:“时辰刚好,半分不差。”
“方小侯爷,还请入座。”
说到这,她微微潋眉说道:“只是,蔡相府上来人,竟已不告而别...”
“今日之事,怕是难有结果。”
方应看缓步走入房内,微微一怔道:“哦,竟有此事?”
随即,又含笑随口道:“不过,雷姑娘勿需担忧。”
“本侯与蔡相颇为相熟,此事应可替他做主。”
说着,他已行至圆案旁,便要在上首位落座。
只在其方撩起衣摆的刹那,那张木椅却徒然移至了对面。
方应看的眉头皱起,遂转首望向了对面。
却见那俊俏非凡的少年,双手枕头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坐在木椅上。
雷纯贝齿轻咬了下红唇,便要上前出声呵斥于他。
还未等她上前,矮胖的张铁树已戟指怒叱道:“你这厮是哪来的泼皮?”
“在小侯爷当面,竟敢如此放肆!”
何安只随意望了他一眼,便翻腕抬手屈指一弹。
只见一道白虹乍亮而出,向着他的眉心疾射而去。
张铁树未料此人,一言不合便就动手,触不及防下只得抬手硬挡。
袖中之掌与铜币一碰之下,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震的众人耳内嗡嗡作响。
张铁树到底是仓促迎战,发出的这一掌竟力有未逮。
眼见铜币狭着尾势,顷刻便要破掌而出。
身材修长的张烈心,尾指微微翘起一指。
一股劲风,陡然飞袭。
铜币被那指力所阻,擦着张铁树的额头,斜飞着嵌入了房梁。
方应看盯了眼头顶的铜币,不动声色的拱手问道:“精微奥妙、指力通玄,此乃大名鼎鼎的‘弹指神通’。”
“莫非尊驾便是——‘半缘少君’何安?”
何安依然翘着二郎腿,虚眯着桃花眸不耐道:“久仰了,方小侯爷。”
“不管你是来谈事、访友或是闲来怡情,今日还请略移尊步、莫要在此处闲逛。”
此处他略顿了下,眸中杀机闪逝,威胁道:“不然,你或有血光之灾哦!”
方应看顿时脸色阴沉,揉捏着自己的手指,冷笑着问道:“呵呵,何少君。”
“早听人说你行事霸道,真是见面更胜闻名。”
“听你前言...貌似是在威胁本候...”
“若是今日,本候偏就不走呢?”
“怎地,你便要在大庭广众下,出手取我性命不成嘛?”
“你眼中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王法律令?!”
待他的话音落下后,何安轻放下腿,端坐起了身子。
他指节扣着案面的声响,如丧钟般敲在众人的心头。
半晌过后,何安面色如常,语带讥讽的回道:“啧啧,方应看。”
“莫说你区区一个闲散侯爷,手中既无实权,民间又无名望。”
“便是开国的建隆八侯,也管不了这江湖之事。”
“江湖事自当江湖了,生不入官门,死不沾皇气。”
“今日乃江湖纷争,自当按江湖规矩。”
“前日,仁和楼上。”
“雷总堂主与苏楼主谈定,并由我作为中人担保,这座樊楼归属金风细雨楼。”
“若谁想要横插一手,我便剁了他的爪子。”
“按照江湖规矩,也无甚不妥。”
“最后,我只一言,奉告诸位。”
他停下扣击案面的指节,起身盯着方应看的眸子,寒声问道:“要么死,要么滚?”
“你若真不怕死,那便与我试试?”
方应看望着那双桃花眸,心中竟微微有些发寒。
他莫名生出一种预感,若再与何安对峙,只怕死期将至!
此时,众人俱被何安气势所慑,整个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正当他按捺不住心中杀机,欲命属下对何安出手时,木窗外忽地飘飞进来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