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打到了第十招,他的“反反神功”便不够力气了。
接下来,他的化解便出现了疏漏。
他化解对方的掌力愈少,而自己的掌力却又渐弱。
此消彼长之下,任鬼神反而愈战愈勇。
仿佛随时,都可以将对方一掌劈杀。
张炭眼见任鬼神又一掌劈到,心惊神骇之余,大叫:“救命!”
温柔正想叫救命,却听别人先叫了出来。
她一怔之下,反倒一时忘了,并指如刀的手掌已到了她的胸前。
电光火石之间,那只手徒然僵住。
就像忽然被冻结了,成了一只冰雕般的手。
那只手既没有再伸前一寸,刺入温柔的胸膛,也没收回拢入袖里。
邓苍生向后退了两步,眸子透过斗笠直直的望向,眼前凭空出现的二人。
只见,站在温柔身前之人,长得甚是俊朗阳光,一脸的仁和宽厚。
他一手捧着只雕花木盒,一手持着裹布的剑鞘。
另一人的那张脸,生的俊俏非凡,衣袂翻飞之间,好似谪仙下凡。
他手中倒提着温柔脱手飞出的那柄刀,嘴上啧啧称奇道:“锋如流火、灿似星芒,确不负‘星星刀’之名。”
“小寒山三大名刀,而今得见其二,真乃名不虚传。”
微微一顿,他摩挲着刀身,复又轻叹一声:“只是可惜,所托非人。”
温柔一见此人俏脸,面上却倏然红晕一片。
旋即转向身前之人,竟哇地跳了起来,纵身扑了过去,
她先给了他一拳,再狠狠一把抱住他,喜滋滋地说:“你竟也来了,真是太好了!”
王小石却红了脸,讪讪然说不出话来。
温柔这才觉察,忙放开了手,亦飞红了脸。
雷纯凝视着来人身影,眸中暗恨之色一现,面上却更见清冷。
能让温柔与雷纯一喜一恨的,自然是王小石与何安二人。
王小石温柔的望了眼温柔,抬步再次挡在她身前,那只手一直搭在剑柄之上。
他的剑柄是刀,弯弯小小巧巧的刀。
他所站的地方,他所持的姿势,使邓苍生坚信不疑:
自己的手在洞穿温柔的胸膛之前,这把刀,或这把剑,会立时把自己的手砍掉。
邓苍生可不愿冒这个险,所以他硬生生顿住,更一连倒退了两步。
直到此时,唐宝牛方才缓过神来,大声提醒道:“邓苍生使的是‘苍生刺’,任鬼神用的是‘鬼神劈’。”
“这两门功法杀伤力奇大、威力无匹,是举世难得一见的奇门掌法!”
“你们定要小心些,不可正面相拼。”
唐宝牛的武功虽无过人之处,但对天下各家各派的武学,博闻强记,过目不忘。
他仅仅瞧了一眼,便认出邓苍生与任鬼神使的奇门掌法,乃是传闻中难得一见的“苍生刺”与“鬼神劈”。
他为了显摆唐巨侠的派头,也想着给诸人提个醒,便立刻出言喝了出来。
随着唐宝牛的大喝声,王小石搭剑的手慢慢松了开来,那只僵着的手也慢慢缩了回去。
两人俱都很缓慢地、很小心地、很有防备地,无声缩了回去。
任鬼神一掌劈向张炭,却被人轻松接了下来。
这人也是个年轻人,一个穿锦衣华服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说来要比张炭还年长一些,但在眉宇间所露出来的傲气,却绝对是他平生仅见。
他看起来不但傲慢、冷漠,而且令人感到可怕。
傲慢是他的样子,冷漠是他的神态,
至于可怕,是他的杀气。
但最惊人的,是他的出手!
他竟用一只手指,接下了任鬼神的“鬼神劈”,而且还致使任鬼神立即收掌。
因为如果不收掌,任鬼神这一只手掌便要被一指戳穿了。
这年轻傲慢可怕的人,当然就是白愁飞。
白愁飞一指逼退了对方后,却没有继续衔尾追击,而是返身望向了温柔的方向。
看到她安然无恙后,他的心头顿时一松。
只是,在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后,他的脸色瞬间复杂了起来。
“你...好久不见...”
白愁飞眼神闪烁的盯着王小石,嘴上客气而生疏的打着招呼。
“是,好久不见。”
王小石冲他微微一笑,有些许的苦涩,也有些许的释然。
温柔望见王小石面上的冷淡,又瞧出白愁飞脸色的疏离。
她在左顾右盼之下,心中感到很不是滋味,禁不住大声问道:“你们原先不是很要好吗?”
“几日不见之下,这...这都是怎么了?”
何安见状眉头轻蹙,走上前来淡淡道:“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已割袍断义,再见便是陌路。”
随即,他拍了下王小石的肩头,不耐的说道:“前日,此楼已归金风细雨楼所属。”
“我只给尔等三息时间,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温柔被何安打断了话头,又见王小石竟未回话,心中本就已不甚高兴。
此时,却又听着那人,如此蛮横的说辞。
在大小姐脾气发作之下,她顿时怒而呛声道:“你这人好没道理!”
“我好生问朋友话,你凭甚无理打断?”
“此间乃雷姐姐的包厢,你却又凭甚赶我们走?”
何安轻瞟了她一眼,负手冷笑几声后,寒声说道:“呵呵,温大小姐。”
“莫要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娘,谁都得惯着你!”
“便是你父温晚亲至,也不敢如此与我说话。”
“这次你出言不逊,我看我兄弟面上,才不与你计较。”
“若是,你再给脸不要脸...”
话音还未落地,只见一道模糊残像,缥缈留在原地。
转瞬之间,他的真身已至任鬼神眼前,反手重重抽向他的脸庞。
只听得清脆掌声响起,任鬼神竟手都不及抬起,面上便带着五指掌印,侧身横飞了出去。
何安负手而立震慑当场,斜睨着温柔惨白的脸色,不屑的说道:“若是再多一句嘴,这便是你的榜样!”
白愁飞行至何安身前,面色铁青、一身杀气,轻声问道:“区区下三滥的渣滓,也敢信口开河、胡吹大气...”
“我就是不走,你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