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炭胖子手腕一翻,将那些碗丢了过去。
那些碗凭空旋转着,分别砸向对方的面门、咽喉和胸膛。
巨汉面上丝毫不显慌张,如雷般的吼了一声后,同样挥出一拳迎了上去。
白愁飞腿上顿感一麻,一只碗悄无声息的,撞上了那只脚踝。
他眸中的杀意渐起,手腕反转变拳为指,戳上了巨汉的拳头。
巨汉浑身如遭雷击,整个身体倒飞出去,如挂画般撞在了墙上。
白愁飞反手伸出尾指,轻轻戳向着黑炭胖子。
黑炭胖子见状大骇,急忙将六只碗挡在身前,想要挡一档强烈的指风。
瓷碗与指风一触之下,徒然出现了几条裂缝。
黑炭胖子一脸肉痛的,赶忙将碗全部收回。
他竟宁肯被指风戳中一下,也要保住那些普通的瓷碗。
白愁飞缓缓收回了手指,冷冷的望着吐血的黑炭胖子,还有挣扎着爬起身的巨汉。
他伸手举盏悠悠品了口香茗,淡淡的说道:“无论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轮不到废物来指教。”
“因为,你们没有资格!”
温柔赶忙过去扶起巨汉,出言劝道:“好了,你们不要打了。”
“他是我的朋友,名叫唐宝牛。”
“你别看他粗鲁,人却很好的。”
“我在探查‘青帝门’血案时结识的他,还有一位方恨少,还有沈虎禅…”
说到这些人,她的眼神就奋悦了起来,脸颊也微微发红。
见白愁飞的眼神望向自己,唐宝牛忍着疼挺起胸膛,威风凌凌的喝道:“她说的正是你家爷爷。”
“你这厮且听好了,莫要被爷爷的名号,给惊出鸟来!”
“我就是江湖人称——神勇威武天下无敌宇内第一寂寞高手刀枪不入唯我独尊玉面郎君的唐宝牛!”
一口气说完这么长的名号,他微微喘息的补上一句:“若是记不住的话,也没什么关系。”
“你只需称呼我一声——‘唐巨侠’便行了。”
雷纯也拽了下黑炭头,跟着劝道:“些许误会罢了,动手有伤和气。”
“这位是我的朋友,名叫张炭,江湖人称‘饭王’。”
白愁飞微微颔首,一脸不屑的回道:“呵呵,雷姑娘莫要说笑。”
“平白无故的,我记住这两个跳梁小丑作甚么?”
话音落下,唐宝牛与张炭一脸不忿,双双上前就要再与他理论。
正在这时候,嗖的一声,窗口掠过了一支箭。
又粗、又大、又黑、又霸道的巨箭。
这种巨箭绝不常见,箭身要比平常的箭粗六倍。
箭翎用薄钢片镌造、箭镞圆钝、
光是这支箭的分量,也比寻常的箭要重上九倍。
可是更诡异的是箭法。
这一箭,是自下而上,直射上天空的。
这一箭掠过窗前,是纵射而上,而非横掠而过!
难道这一箭射的不是人,而是天空上的飞鸟和白云?
箭身在掠过窗前的刹那,噗的一声,箭身又射出一支箭!
巨箭是直射的,掠过窗前时,箭身才“爆”出另一支箭,横射入樊楼的二楼。
它比任何的箭,都更轻灵、疾狠!
箭射向雷纯!
白愁飞一耸肩,要去夹住来箭!
张炭一晃身,已到雷纯身前。
看他的样子,是想以手中五十六个饭碗砸下这支小箭!
只有唐宝牛什么都来不及做,只叫了一声:“哎呀!”
其中,夹杂着温柔“啊”的一声。
雷纯却疾叱道:“不要动!”
话才出口,箭已落了下来。
这支来势如此狠疾的小箭,竟射到离雷纯七尺之遥,便自动落下。
张炭急忙俯身,一手抄起箭矢。
雷纯疾道:“请拿来。”
张炭发现箭肚上绑着一张小纸条,忙递给雷纯。
雷纯解开一看,只见有几个粗豪有力、剑气纵横的草字:
“七圣正扑樊楼”。
落款之处,却只画了一条小河。
“小河”代表了什么?
是人的名字,还是组织的名号?
是一句暗语,还是一句话?
雷纯看了纸条,即交给一名绿衣女婢。
女婢接过,即燃起火镰,烧毁纸条。
雷纯深吸一口气,脸靥又涌现了红霞,“真的是来了。”
温柔问:“谁?”
雷纯道:“‘迷天七圣’。”
白愁飞微微蹙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便沉声说道:“雷姑娘,风雨欲来啊...”
“听说在东京城内,唯有苏楼主和雷总堂主,才制得住‘迷天七圣’关七爷,”
“可惜他俩都不在这里。”
雷纯道:“‘迷天七圣’志在擒我,你们大可以不必出手。”
白愁飞傲然道:“我是为了相爷的吩咐,要促成参股樊楼之事,才容不得关七放肆。”
雷纯也傲然道:“好,在共同敌人的面前,我们当然是朋友。”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张炭赶忙道,“是过命的、最要好的朋友!”
温柔忍不住问:“你们几位好朋友先要告诉我一件事:‘迷天七圣’到底是几个人?”
“一个。”
雷纯道,“不过他手下有六大高手,武功才智都非同小可。”
温柔哼了一声,扬扬手中的刀,说:“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有几颗脑袋。”
忽又想起什么事地说:“那个死雷媚,偷了我的刀鞘!”
张炭忽道:“刀鞘是我偷的。”
温柔怒道:“你!”
雷纯忙道:“我应了温伯父,要多照看于你。”
“有人想抓你,我劝住了他。”
“便差小张假借雷媚之名,窃了你的刀鞘。”
“作为警吓,希望你能速离京城,别蹚这趟浑水。”
她补充道:“小张会‘神偷八法’和‘八大江湖’,是武林三大高手之一。”
张炭笑道:“过奖。”
唐宝牛冷哼道:“有什么好高兴,也不过是小偷的伎俩罢了。”
张炭笑嘻嘻地道:“要不是有小愉之手,又怎会得知一个堂堂大汉,怀里居然揣着女孩子用的花手绢呢!”
唐宝牛往身上一摸,登时光火。
只见张炭拎着一条丝绢手帕,端在鼻下索嗅。
他一时大感尴尬,怒道:“还我!”
一手抓去,张炭滴溜溜一转,唐宝牛抓了个空。
就在此时,街前街后,左右四周,芦笛声大作。
开始只是一二声尖锐的呼啸,后来就越发密集,也越发刺耳,此起彼落。
彷佛有无数根芦笛,同时在耳边作啸一般。
一时间,四周被锐烈的笛声充满。
雷纯和温柔都同时向唐宝牛和张炭叱道:“别闹!”
两人被呵斥之后,却也立时停手。
天色愈来愈暗,云愈压愈低。
芦笛声愈来愈响,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剐心剁肺地割划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