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身形轻轻一晃,沿途留下数道残影,如烟般在双剑的缝隙中飘过。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来至二人身后。
在他的足跟轻挑之下,公孙脚头遗留在地的那柄丈三蛇枪,便已落入了他的手中。
何安持枪横在胸前,弓步俯身双腕轻转,便抖出了百朵枪花。
“嗤嗤”的破空声响彻了店内,枪如流星雨般刺出,瞬间将二人远远逼开。
灯火摇曳之间,漫天的枪雨倏然不见,何安的手中已然无枪。
正当二人惴惴不安时,一道厉芒徒然乍亮。
如白驹过隙一般,洞穿了袭邪的咽喉。
在袭邪捂着咽喉倒下时,在公孙扬眉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何安却在心里无声叹息着。
这一刺...我原来想的是...点碎他的喉结...
却没料到,这“燎原百击”真如烈火燎原一般,枪势一出实难控制。
唉,武备志说得对(无奈之语),确实不适合我...
正当他默默懊恼时,孙家变颤声问道:“你杀了这么多孙家子弟,孙三点、孙忠三和山君,都不会放过你的。”
“‘大口食色’孙家必会前往东京,与‘下三滥’何家不死不休!”
何安闻言却未置一词,只是将手中的长矛掷去,贯穿了公孙脚头的腹部。
望着满地的尸骸与艳红,孙家变早已是肝胆俱碎,拔腿便向店外跑去。
只是他方才跑出三步,一枚政和重宝已后发先至。
由后脑入前额出,带着一蓬红白液体,了结了他的性命。
何安却望也未望他瘫倒的尸体,只是满脸杀气的负手走向了公孙扬眉。
“少君,且慢。”
孙摇红挡在他的身前,垂着脑袋低声求道:“此人与我有恩,便饶他一命吧。”
“他只是太过在意我,妒火中烧方才...”
何安沉默的凝视着她,半晌后,开口冷笑道:“呵呵,摇红姑娘。”
“人贵在自知,莫要蹬鼻子上脸。”
“方才我是料理了孙家的人,却不代表要对你言听计从。”
“杀人者,人恒杀之!”
“凡事对我出手之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便是我的规矩,我的规矩从不更改!”
公孙扬眉面色通红,持剑疾步向前,就欲拼个死活。
“公孙扬眉,你...真是个蠢货!”
孙摇红推了他一把,恨声说道:“你用情至深,却心胸狭隘。”
“我只不过多瞧了他几眼,你便在心中埋下了杀机。”
“都夸你与青霞堂兄乃孙家双秀,而在我看来...”
“公孙扬眉,你不过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罢了。”
“你的‘变神枪’与袭邪的‘钻喉锋’,只不过在伯仲之间,你未必能胜过他。”
“他方才是如何死的,你应瞧得比我清楚。”
“若你真的想死,我绝不会拦你!”
公孙扬眉浑身颤抖着,手掌死死的捏住剑柄,却始终不敢口吐一言。
孙摇红平静而失望的瞧了他一眼,转首向着何安继续说道:“何安,若你真欲杀他,我无能为力。”
“我...只是真心求你,放他一条生路罢。”
何安扫了眼那张古典秀雅的脸庞,不动声色的淡淡问道:“哦,却不知...”
“你如何求法?”
孙摇红沉默了片刻,抬首惨笑着说道:“都说半缘少君,风流无双、好色如命。”
“若你能放过他,我愿...陪你一夜...”
“摇红,不可!”
“呸,此话你听谁说的!”
闻听此言之后,公孙扬眉与何安俱都大怒,竟异口同声的怒喝道。
怒喝的声响还在回荡,凭空又是一剑七枪,向着何安狠狠扎去。
何安最恨有人坏他名誉,心中怒火中烧之下,抬手便屈指而弹。
只听“呯”的一声,公孙扬眉虎口开裂,掌中的剑已不翼而飞。
体内的“小无相功”悠然运转,何安抬腿一脚踹向他的面门。
正是“六合青龙”中,赵画四的“丹青腿”。
在何安含怒一击下,公孙扬眉的身子穿窗而出,伴着抛飞的两颗门牙,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我出手有分寸,他应该还未死。”
何安踱步走到孙摇红的身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挑眉问道:“似你这等人间绝色,一夜之欢倒也难得。”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请问,你还是...处子之身嘛?”
“你!”
孙摇红面色通红的望着他,半天才嗫嚅着回答道:“是...”
“随我来。”
何安闻言微微颔首,抬步便向店外走去。
孙摇红望着他的背影,紧咬贝齿的跟上前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缓缓走在街边,直到在一家名叫“平安杂货”的店铺前,才停下了脚步。
何安领着她迈过石阶,伸手挑帘入内后,行至檀木柜台之前。
柜台后坐着一位精壮的青年,正是韦鸭毛的得力属下——“冲锋”禹全盛。
禹全盛听闻帘响,抬头一看后便忙不迭的起身迎客,喜出望外的招呼道:“少君,万福金安。”
“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今日上门,不知有何吩咐?”
何安闻言微微一笑,拱手说道:“禹小哥,生意兴隆。”
“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哈哈,少君。”
禹全盛长声一笑,直言说道:“千万莫要称呼我小哥,岂不是折了我的草料。”
“老人家与韦掌柜早有示下,何家与我等已是一脉。”
“但凭少君吩咐,无有不允之说。”
何安心中有些感动,伸手拍了下他的肩头,笑道:“禹小哥,切莫自谦。”
“有道是英雄不问出身,我也甚是佩服你的悍勇。”
“今日前来,只为此女。”
说到此处,他抬手指向了孙摇红,继续说道:“她叫孙摇红,乃‘一言堂’总堂主孙疆之女。”
“我要你通过高老板的渠道,将她尽快送往苏杭之地,再替她寻得孙青霞当面。”
禹全盛望了眼孙摇红,思索了片刻之后,便点头应承道:“少君勿忧,此事简单。”
“夜里正有批货要发往苏杭,我便将她捎上一起出城。”
“多谢兄弟。”
何安闻言一喜,便施礼谢道。
随后,他又与禹全盛客气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杂货铺。
再未向孙摇红望上一眼,亦再未与她言语一声。
孙摇红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的欲言又止,终是垂首未发一言。
......
何安返回酒家,取了马匹之后,便一路疾驰而去。
片刻功夫,他便来至西城的蓝府。
只见此处早已张灯结彩,数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
门楣之下有一面目姣好妇人,正领着众人翘首以盼的等着人。
何安望见此妇人后,甩镫下马飞扑向前。
在她身前双膝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个头,笑道:“娘亲,我回来了。”
何嫁抚着亲子的发丝,眸中泪水纵横的喃喃道:“好好,我儿回来了!”
“我儿平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