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修撰赵洪泉。
朱元璋脸色平静,又是一个修史的史官,真是没完没了。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理会这群修史的官员。
当务之急,是先给朱允炆稳固储君之位。
自然是没有闲情搭理这群人。
“怎么?你也要修史?”
凡是在朝堂之上,站出来说有本要奏的翰林院官员,几乎都是说要修史的。
无一例外。
在潜意识里,朱元璋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赵洪泉。
他微微摇了摇头。
“臣禀奏,非修史。”
“不是修史?”朱元璋诧异。
哦?这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翰林院的史官不修史了。
群臣也都打量着眼前的这个赵洪泉。
就在众人都好奇,史官不修史,还能干啥的时候。
朱标便大声说道:“陛下,这是微臣启奏。”
朱元璋目光朝着一旁的朱允炆望去。
朱允炆随即,从他“父亲”手中接过这份奏疏。
并递交给朱元璋。
待朱元璋翻开一看后,脸上瞬间,便布满了杀意。
“赵洪泉,你要给蓝玉开罪?!”
朱标回应道。
“蓝玉诸将,昔年北征沙漠,南定滇黔,血染征袍,方得山河一统。”
“纵其骄恣有罪,然其功在社稷,罪不至族。”
“陛下常教导太子曰:待功臣当存三分宽宥三分。”
“可陛下为何,就不能对功臣,宽宥三分呢?”
这些话一出。
满朝官员,都无不惊叹。
此人是谁?怎如此勇猛。
居然敢在朝堂之上,当众言蓝玉之案,要知道,他们私下里都不敢讨论。
生怕被判为蓝玉党,诛族。
可朱标还未说完,继续说道:“近日锦衣卫四出,百官缄口,市井谣传,洪武之治,渐成洪武之狱。”
“如此株连过甚,恐寒了将士之心,更伤陛下之名。”
“况且,北元残部尚存,边关未靖。”
“陛下诛尽宿将,他日烽火骤起,谁可为国执戈?太子在时,常忧武备不可松弛,将才不可轻弃。”
“而今,陛下却要自毁干城,这岂是太子殿下在天之所愿?”
说完,朱标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奉天殿上。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这番话,能有所用。
否则,皇帝震怒,将死之无数。
也只希望,自己父亲能够看在自己的在天之灵,将蓝玉案的规模,收小一点也可。
可朱元璋只是冷漠的回应道:“赵洪泉,你还说不是在给蓝玉开罪?”
“他犯的是谋逆罪,此罪不赦,你难道不知道吗?还是说,你知道。”
“可你就是想要给蓝玉开罪?!”
朱标心中一叹。
父皇,蓝玉到底是不是谋逆,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如今,蓝玉谋逆已经是摆到明面上的了,说出去的话。
泼出去的水,皇帝不可能收回这份判罚,不然有损皇帝威严。
他也不求能活蓝玉,最起码,不要牵连其余的功臣啊。
朱标继续道。
“《尚书》有云:罪疑惟轻,功疑惟重,如今蓝玉一案,牵连甚广,朝野震怖。”
“微臣虽卑微言轻,昔陛下教诲,言犹在耳,谓刑狱之设,原为惩恶扬善,而非牵连无辜。”
“臣自知此奏或触怒天威,然太子病逝之前,曾和微臣所言,吾父子一生所求,惟百姓安,天下平。”
朱元璋闻言,眉头一紧。
目光朝着一旁的朱允炆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