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对贪官污吏确实恨之入骨。
可倘若这个贪官污吏,尚有作用,那屠刀或可晚些落下。
锦衣卫由皇帝直接管辖。
朱元璋很多事情,也都是亲力亲为,举报信不肯能送不到朱元璋的手里。
可举报信都已经送到朱元璋手里,孔德却依旧没有任何被处理的意思。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朱元璋已经知道了。
可出于某种原因,并未降罪。
“孔德贪污受贿,恐怕还是陛下授权,有意为之。”
“你就算写再多的举报信,也都会成为一堆废纸。”
“陛下这是想要借助孔德趋炎附势之气,来打压翰林院,意思,就是不希望翰林院继续出现下一个洪正。”
受贿之气,弥漫翰林院。
届时,倘若再出现洪正这样的人。
就需要面临两种情况,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打压。
翰林院越是勾心斗角,就越不肯能出现,下一个洪正。
朱标听着这番话,笔缓缓停住。
他回想起了自己父亲的那句话。
奸臣,忠臣,直臣都无所谓,只要能为己所用,就是能臣。
孔德显然便是,目前父皇眼中的那个能臣。
孔德品德有亏,能力也不行。
可他这种小人之心,却能处处限制他们修史。
“那我们该怎么办?”
“交钱咯。”徐明淡然。
可朱标却反应剧烈。
猛地站起身,回应道:“不可能!孤绝对不会像任何一个贪官污吏低头!”
虽已不是太子,可他终究还是有脱不掉这身太子光环。
当史官就罢了,可现在,居然要他向一个翰林院学士行贿。
这不是开玩笑吗?
自己的尊严往哪里放?
他也绝不容许,汇聚人才的翰林院,成为肮脏之所。
翰林院的史官,本身就没有其余的收入,一年俸禄养活一家人,就很勉强了。
如今,还要向上级官员行贿,这不是把这群史官望绝路上逼吗?
他和徐明倒是无所谓,孑然一身,没有家眷要养,可其余史官不同。
徐明淡然一笑。
“正直之风,是一名合格史官的基本信念,不错嘛,这么快就带入身份了。”
朱标瞥了一眼徐明。
“孤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孤只是看不惯此等贪污之气。”
“所以,你要怎么做呢?”
“孔德背靠皇帝,这就意味着,锦衣卫拿他没有办法。”
这句话,直接给朱标问的愣住了。
正常对付贪官污吏,直接检举就行,锦衣卫都会处理。
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
沉吟良久。
“大不了,孤进宫一趟,面见父皇。”
“我觉得,你还是改改你说话的习惯才是,你现在只是翰林院的编修。”
“称孤道寡,别史还没开始修,你就死了。”
“况且,你已经不是太子了,皇帝可不会听你的话。”
朱标不甘。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当着要贿赂那个孔德?”
徐明笑眯眯的望着朱标。
“这不是有你吗?”
朱元璋任命孔德担任翰林院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要治直书史官。
对应的办法也能简单,那就是让孔德失去作用。
就比如,突然冒出来两位个“洪正”。
孔德非但没能以邪风压直书之风,反倒是助长了直书之风。
以老朱的性格,没了作用,岂能留孔德?
“你的意思是,你我共同修史,让父皇觉得,任命孔德为无用之举?”
徐明点头。
朱标沉吟,这倒是一个办法。
“可关键是,你我都是翰林院编修,官职低位,怎见到父皇,这是个问题。”
编修想要上朝需要得到学士的允准。
“应天府,可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睛。”
要是在嘉靖朝,正德朝,万历朝,那这办法行不通。
因为消息需要经过层层审批,才能传到皇帝的面前。
可洪武朝不一样。
应天府的任何风吹草动,锦衣卫都会把事情禀报给皇帝。
因而,只要稍微透露一点消息给蒋瓛。
不出半天,朱季和朱邦这两个名字,就会传到朱元璋的耳朵里。
“也只能如此了。”
因为没有给贿赂钱,二人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翰林院的。
身份是兄弟,因此他们是住在一起,在南城区。
在返回家中的时候。
一辆马车正从对面驶来。
而乘坐马车之人,便是秦王朱樉。
就这呼哧的驶过,朱标驻足观望。
徐明望着这一幕,也是说道:“其实你可以试着拦路,和兄弟叙叙旧。”
“当然,下场可能就是被你弟弟亲手打死。”
朱樉的性格,是最差的,也是最为残暴的。
明明小时候的朱樉,一直都是那个听话的弟弟,不知何时,便成了这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