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解释后,于谦说出了心中最后的困惑。
“先帝为何选择杜浅,罗昕豫,苏圆三人?”
张辅望着于谦。
“若正统十四年,当真有变故,需要使用这份密诏的时候,我告知于你。”
要是没有发生变故。
那于谦就没有必要知晓这个秘密。
于谦见状,也是笑道:“那我倒是希望,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缘由。”
而后,于谦便躬身:“谢英国公将这些东西告知于我,若国难当头,我于谦,自挺身而出,不负英国公的信任,不负先帝之夙愿。”
说完这些,于谦便离开了英国公府。
……
与此同时。
瓦剌部。
营帐之内,首领绰罗斯·也先看着手中使臣名单。
也是淡然一笑:“将使臣人数,给增加本太师增加到三千人。”
“丞相,这会不会有些不妥?若是激怒了大明皇帝……”
也先站起身,放声笑道。
“有什么不妥?本太师就是要一步一步的试探大明皇帝的底线。”
“就算激怒大明皇帝又如何?正统一朝的大明皇帝,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现在已经不是永乐朝了,若是能激怒大明皇帝更好。”
“昔日,本太师的爷爷马哈木虽被大明太宗皇帝击败,却也在那场战役中。”
“差点俘虏了大明的宣宗皇帝。”
“太宗皇帝的帐,本太师要统统算在朱祁镇这个毛头小子头上。”
朱棣已经死了。
朱瞻基曾是自己爷爷的手下败将。
手下败将的儿子自然是更不足为惧。
他要的就是激怒朱祁镇,这样,才能有正当理由南下。
其部下闻言。
便没有多说什么,将此番进京的使者人数提高到了三千人。
等做好这件事后。
也先朝着身旁的人询问道:“我听闻,这大明皇帝十分宠信宦官?”
“是,诸多军事行动,太监都有参与。”
“不仅如此,大明皇帝身边有位比较受宠的太监,名叫喜宁,此人是女真人。”
女真人?
也先有些诧异。
“是建州的女真族?”
“是。”
那就有意思了,要是没记错的话,建州女真族的有些人。
在几个月前,就秘密给自己传讯。
话里话外,都是示好的意思。
这倒也能够理解。
毕竟,倘若他能够成为下一个成吉思汗,自然是尽早上车为好。
正统一朝的太监,权力庞大,甚至能够接触军事核心。
而这个喜宁,又是女真族。
或许,这个喜宁倒是能在关键时候,为自己所用也说不定。
也先把喜宁的名字,心中暗自记下。
要是能够通过喜宁,得到大明朝的军事部署图,自己南下的计划,将更为顺畅。
要是不能,拿到也无所谓。
反正,他必定南下,喜宁这个人让他有些意外,但有没有喜宁,他都要南下。
只不过,喜宁的出现,说不定能改变一些东西。
接下来,便是静待时机了。
……
三天后。
翰林院。
朱元璋神色凝重的翻看着一份又一份的奏疏。
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朱棣虽然打破了他给大明朝制定的藩王镇守边关的防线,不过朱棣以迁都北京为中心,重新布置了防线。
以这种帝王守边疆的方式,来代替藩王。
说好不好,说坏也没坏到哪里去。
各有利弊。
只不过,朱棣以京城为中心,在边关建立起来的边防制度。
被朱瞻基打破了。
放弃奴儿干都司,以及放弃长城以外的卫所,尤其是河套地区。
朱瞻基的这种行为,导致朱棣重新建立起来的边防制度,出现了缺陷。
尤其是河套地区。
这无异于,敞开大门,任由贼人出入。
蒙古骑兵,可以从河套地区,直逼大同,宣府等地。
九边重镇压力剧增,同时,瓦剌部首领脱欢占据河套,整合蒙古各部。
这样一来,北京城,就成为了众矢之地,没有战争缓冲的余地。
很容易就会被围点打援。
这些都是宣德朝的因素,暂且略过。
更重要的是,在边防出现缺陷的情况下,朱祁镇仍然把军事重心。
放在了西南,导致北方瓦剌部的壮大。
也先这个人,不仅有野心,而且有能力。
用联姻的方式,来整合草原各部,也适当展示武力,恩威并施。
相反,朱祁镇和朱瞻基一样,一点战略眼光都没有。
“爹,局势有些不太妙啊,老四当真可以改变土木堡之变吗?”
一旁朱标神色凝重。
朱元璋看着地图,喃喃道:“咱也不清楚,就看朱瞻基那小子的部署,能不能有效了。”
是否能够改变土木堡之变。
关键就看。
朱祁镇到底会不会亲征了。
只要朱祁镇不亲征,一切就还能改,要是朱祁镇执意亲征。
想要改变的话,恐怕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了。
虽然土木堡之变的时间线,越来越近。
但他们的本职工作,还是不能落下。
依旧是五人联名上疏,请奏重修太宗实录,补全汉王史料。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朱元璋,朱棣,朱标三人无碍。
徐明和朱瞻基则是被处死。
死着死着,时间就来到了正统十四年。
……
王振看着由礼部呈递上来的奏疏,顿时勃然大怒。
“真当我们好说话吗?!”
“前些年,使者团队暴增至一千余人,我都没有追究他瓦剌的责任!”
“现在居然将使团人数增加到了三千人!”
最重要的是,你要是真的派遣三千人来就罢了。
关键是,也先是虚报人数。
明明使团只有六百人,却索要三千人的赏赐。
这不是拿他当冤大头吗?!
当即,王振便将这件事禀报给了朱祁镇。
朱祁镇在得知后,便直接下令。
让礼部按照瓦剌部使团的实际人数,给予赏赐。
多一分都没有。
朝贡贸易,不是让草原各部薅羊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