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柔不归,便一直空着。”
“因而,司乐官这才十几年未有新的人上任。”
原来如此。
难怪说,为什么向来注重节俭的太皇太后,会让一个空闲官职,空置这么久。
原来这个官职是给罗柔量身定制的。
孙太后见状,便颔首点头:“那你就去告诉一声太皇太后吧。”
纵使太皇太后病重,凡是涉及太皇太后的事情,她也不敢私自处理。
毕竟,人家还没死。
……
清宁宫。
胡尚仪走进殿内,来到张妍面前,屈膝躬身行礼:“太皇太后。”
张妍斜目瞥了一眼。
咳嗽两声:“什么事?”
“司乐官罗柔今日回宫了,皇后娘娘,在得知司乐官十几年空置。”
“便想要撤销司乐官的官职,让罗柔从普通宫女做起。”
因为病重的缘故。
导致张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在沉吟片刻后,张妍的情绪突然有了些许喜悦之色。
您终于回来了。
罗柔,孝慈高皇后。
既然罗柔回来了,那也就意味着,朱棣他们也都回来了。
有他们在,自己也可放心离去了。
“胡尚仪,去将罗柔带来见我。”
胡尚仪颔首点头:“是。”
等胡尚仪前脚刚走。
英国公张辅,便来到了清宁宫外。
在通过禀报后。
来到了张妍的面前,望着已经满头白发的张辅,他摆了摆手。
示意其余人都退下。
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望着这一幕,张辅略显沉吟:“太皇太后,这是何意?”
张妍咳嗽过后,轻声呢喃道:“我恐怕是活不到正统十四年了。”
张辅刚想说些什么。
却被张妍预判道:“那些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我的身体,我清楚。”
“这次找将军来,是有件事,想要嘱托将军。”
自己虽死。
但有些东西,需要有人知晓。
本来,她是想要将密诏和翰林院的秘密都交给孙太后的。
等朱祁镇长大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给朱祁镇。
但她想了想,倘若皇后是胡善祥,她会选择把这个秘密告诉给皇后。
可皇后是孙若薇。
一个为了能够成为皇后,会不遗余力的在皇帝面前煽风点火。
并皇帝废后的人,这件事就证明,她不适合知晓这个秘密。
若是让孙若薇知晓,太宗皇帝还活着,或许,这就意味着。
等自己死后,孙若薇这个皇太后的权力,再次加了一道锁。
以孙若薇的性格,她肯定不会甘心。
相较而言,张辅这个历经靖难,四朝老臣,反而是适合知晓这个秘密的人。
张辅对大明忠贞不二,且对朱棣有敬畏之心。
而孙氏没有。
“太皇太后,只要是老臣能够办到的,老臣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紧接着,张妍便从枕头下,取出了一个盒子。
并递给了张辅。
看着张妍递过来的盒子,张辅双手接过:“这是?”
“这是先帝留下的密诏。”
密诏?!
好端端的,怎会突然留下密诏?
张辅神色凝重的看着手中的密诏。
“打开看看。”
张辅随即便打开了密诏,查看里面的内容。
看着这份密诏,张辅心中一震,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张妍。
他连忙合上这份密诏,询问道。
“杜浅,罗昕豫,苏圆,先帝怎会赋予这三人如此之大的权柄?”
密诏中言。
若是在必要之时,杜浅,罗昕豫,苏圆三人便拥有废立皇帝之权。
在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假的。
可字迹确实是朱瞻基的字迹。
朱瞻基身为皇帝,书法造诣很高,亲笔所写自然是与众不同。
况且,这是太皇太后拿出来的,不太可能造假。
只是他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朱瞻基在临终前,会留下这样一道密诏。
杜浅,罗昕豫,苏圆三人又是何德何能,能被赋予这般庞大的权柄?
这份密诏,可不是一般的危险啊。
要是让皇帝知晓。
必然是杀人灭口。
毕竟,这可是能够废掉朱祁镇皇位的密诏。
这无意义是一柄悬在皇帝头顶的利剑,哪个皇帝也不会允许这样的密诏存世。
“这便涉及到,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
“将军可知,杜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张辅沉吟过后,开口道:“洪熙元年,仁宗皇帝登基后不久。”
“之后,微臣听闻,杜浅此人性格刚烈,在得知仁宗皇帝欲要迁都南京,就将仁宗皇帝揍了两次。”
“后来,传闻在宣德五年的时候,也曾揍过先帝。”
关于杜浅,他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将军可知晓,为何仁宗皇帝,这般纵容这个杜浅?”
张辅略显沉吟,后摇了摇头。
杜浅身份平常,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背后好像也没有靠山。
要知道,在洪熙元年,同样有一个人顶撞了朱高炽。
但这个人的下场却和杜浅不一样。
这个人就是李时勉。
李时勉做的事情,远远达不到杜浅做的事情那样恶劣。
李时勉只是说了朱高炽两句,沉迷美色,劝谏了两句。
就被朱高炽让人弄断了三根肋骨,丢到了诏狱里。
相反,反倒是杜浅这个把朱高炽揍了两顿的官员,一点事都没有。
朱高炽脾气好没错,但应该不至于这么好才对。
“我现在便告诉你为什么。”
“仁宗皇帝,之所以被杜浅打了,也未有怒言的原因,便是杜浅是太宗皇帝。”
“太宗皇帝是杜浅,杜浅亦是太宗皇帝。”
张辅当即傻愣在原地。
“太皇太后,您就不要和老臣开玩笑了,杜浅怎可能是太宗皇帝陛下?”
“太宗皇帝陛下,早在榆木川便病逝了,老臣亲眼所见。”
张妍捂嘴咳嗽了几声。
长吁一声:“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这就是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纵容杜浅的原因。”
“当初我刚知晓的时候,也不相信,但接触的多了,自然就相信了。”
“如今,杜浅已经返京,若是有必要,你可以接触一下。”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太宗皇帝。”
张辅沉吟。
太宗皇帝陛下。
看着张妍坚定的目光,他心中有些动摇,太皇太后不可能开这种玩笑。
难道……
“这也是为什么,先帝会留下密诏,并赋予杜浅这般权利的缘故。”
“还望将军,能够慎重保管此密诏,倘若正统一朝,没有遭遇毁灭性灾难。”
“将军便可不将其拿出来,若是遭遇了毁灭性灾难,便可将其拿出,拯救大明江山于水火。”
张辅手里捧着密诏。
沉吟良久:“太皇太后,若此密诏,只我一人知晓,恐怕说服力不足。”
对此,张妍则是早已经考虑到了。
“除了你知晓这个秘密外,襄王朱瞻墡同样知晓这个秘密。”
在略作沉吟后,张辅最终选择接下了这份密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