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皇帝和太后不知晓这份密诏的存在。
就不会有危险。
自己年龄也大了,说不定,活不到需要使用这份密诏的时候。
这份密诏,更像是朱瞻基留下的一份保障。
若是天下无碍。
则密诏永封,不见世。
张妍见张辅收下密诏后,悬着的心,便放下了。
“大明的未来,就托付给将军了。”
张辅半跪道:“老臣誓死捍卫大明。”
得到回复,张妍含笑点了点头。
随即,便摆手示意张辅可以离开了。
张辅将密诏揣进怀里。
躬身后退:“太皇太后珍重。”
等出了清宁宫后,张辅心思沉重。
他的目光望着翰林院的方向。
陛下,您真的回来了吗?
……
等张辅离开后。
罗柔【马皇后】便被带到了清宁宫外。
对于突然想要召见自己的太皇太后。
马皇后是有些意外的。
对于这个孙媳妇,她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的。
从张妍的身上,她看到了徐妙云的影子,同样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从燕王世子妃,到太子妃,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
她都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不负朱家,不负皇后这个位子。
思绪间,胡尚仪从清宁宫内走出:“进去吧。”
罗柔缓缓踏入清宁宫。
等罗柔走进去,胡尚仪便让人将清宁宫的大门紧闭。
在屋外候着。
罗柔缓步朝着里面走去,幽暗之下,张妍容颜垂暮,呈现病态的躺在凤榻上。
“您来了。”
悠悠徐长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虚弱之气。
罗柔望见张妍,便准备行礼。
却被张妍阻止:“您这般行礼,不是折煞孙媳么。”
对于张妍知晓自己的身份,马皇后并不感觉到意外。
她听朱棣说过,张妍已经知晓翰林院之秘。
不过,马皇后还是选择行礼。
望着这一幕,张妍喉咙感觉瘙痒,咳嗽了两声。
“我一直知晓您的存在,只是,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您。”
“我本应向您行跪拜礼,只是,我连下床都做不到了,还望您不要怪罪。”
罗柔听着张妍的话。
没有回应太多。
只是询问:“太皇太后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张妍病成这样,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按理来说,她和张妍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瓜葛。
临终前,就算张妍要见,也应该是见老四他们才对。
马皇后没想到,张妍临终前居然要见的人是自己。
张妍眸光暗沉。
“我辞世后,您在后宫的生活恐怕会难过些,只能委屈您了。”
“孙太后她并不适合知晓您的存在。”
是担心她死后,自己在后宫里会不好过么。
没想到张妍临死前,居然还在担心自己。
“不过您放心,我会安排好您的去处,只是,您受委屈,孙媳不能给您出头就是了。”
她就算病逝,想要安顿一个宫女。
还是没问题的。
马皇后略显沉吟:“太皇太后临终前,不打算见一见杜浅和蔡禾么。”
杜浅是朱棣。
蔡禾是?
张妍仿佛明白了什么,瞻基也回来了么。
那为什么自己丈夫没有回来呢。
她沉默片刻后,长叹一声:“不了,我没有脸见他。”
“劳烦您帮我和他说一声。”
“是儿媳辜负了他的期望。”
在朱棣和朱祁镇之间。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朱祁镇,没有真的对其下手。
选择了朱祁镇,就意味着,辜负了朱棣的期望。
她心中愧疚,也是不见杜浅,反而见罗柔的缘故。
或许朱棣心中不在乎这些。
可她在乎。
她自觉无颜面见。
听着这话,罗柔喃喃道:“你和仁孝文皇后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很像她。”
这句话,让张妍嘴角难得洋溢出一丝笑容。
自己像仁孝文皇后,对她而言,便是最大的夸赞。
尤其是这句话是从孝慈高皇后口中说出来的。
自己没有辜负母后的期望。
张妍挤出一丝笑容:“谢谢。”
……
翌日。
朱祁镇在乾清宫,面见群臣。
处理奏务。
王振伴随其旁,杨士奇,杨溥,胡濙等人则是禀报奏务。
朱祁镇在今年五月,完成大婚,册立钱氏为后,同时,太皇太后也病重,这也意味着,皇帝已经可以逐渐手握权柄了。
因而,原本每日早朝内阁只需要象征性的汇报八件事。
便为正常上早朝。
在杨士奇等人汇报完一件事后,朱祁镇则是朝着身旁的王振说道:“先生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在内阁建议和王振建议之间。
朱祁镇更相信这个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太监王振的意见。
王振微微一笑:“陛下,便按照杨学士等人的意见执行吧。”
闻言,朱祁镇颔首点头。
这一幕让杨士奇等人颇为无奈。
却又无可奈何。
太皇太后病重,这也意味着,压制王振的枷锁,已经开始碎裂了。
身为臣子,没有太皇太后撑腰。
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紧接着,杨士奇继续说道:“昨日,翰林院修撰宋长,杜浅等五人联名上书,请求朝廷重修太宗实录。”
“重修太宗实录?这是为何?”朱祁镇不明:“可是太宗实录有误?”
杨士奇摇了摇头。
“算不上有误,只是对汉王的描述减少了很多笔墨。”
太宗实录就是他们修的,自然不能说,写错了。
“汉王又是谁?”
朱瞻基在位期间,对朱高煦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提过。
朱祁镇自然是不清楚汉王朱高煦是谁。
对此,王振则是小声解释道:“汉王是太宗皇帝的嫡次子,在靖难战役中,战功赫赫,但汉王曾在先帝登基之初,掀起叛乱。”
“故而,在史书中,对汉王皆是负面评价。”
朱祁镇闻言,沉吟片刻。
“汉王既然是乱臣贼子,那何必为其重修太宗实录?驳回。”
自己父亲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他自然是不会改变。
王振见状,便开口道:“陛下,依我之见,这宋长、杜浅五人想要给一个反贼而重修史书,实乃抹黑先帝,是为大不敬。”
“理应受罚。”
杨士奇的神色异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