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妍轻声说道。
“一个月前,你皇爷爷刚返回京城那时候,本来他是直接去找你的。”
“但是被我拦住了。”
“我拦住他后,本想叙叙旧,询问近况。”
“在这段时间里,他除了训斥你不动远略,不懂未来之势外,还说了一件事。”
“这件事,便是让我暗中把朱祁镇杀掉,若是可以,连同孙氏一同除掉。”
听着这些花。
朱瞻基拳头攥紧。
“理由是什么?”
“他只用了一句话解释: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朱祁镇亲征瓦剌部,成为了瓦剌部的俘虏。”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朱瞻基瞬间愣在原地。
得到这消息后,朱瞻基心中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未来之事,皇爷爷怎会知晓?”
“我也不清楚,为何你皇爷爷会知晓未来之事,想来应该和那徐明有关。”
经过一番解释。
朱瞻基也是有些无奈。
倘若朱棣真的看到了未来,看到朱祁镇成为瓦剌部的俘虏。
那让自己母亲弄死朱祁镇,便能够解释得通了。
朱棣是从血泊里爬出来的皇帝。
若是朱祁镇真的影响大明江山,那朱棣下决心杀之,也并不奇怪。
三代之后,亲情便淡薄很多。
毕竟,朱棣没有见过朱祁镇,也没有和其相处过。
在沉思良久之后,朱瞻基开口道:“就算如此,皇爷爷这般行事,未免过于极端了。”
说完之后,朱瞻基就沉默了。
好像朱棣做事本身就是极端。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朱棣生气的点,在于皇帝被俘。
而不是打了败仗。
胜败乃兵家常事。
想要解决这件事,很简单,阻止朱祁镇亲征,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何必直接杀掉朱祁镇?
“我心里也很犹豫。”张妍脸色憔悴道。
一边是宠溺她二十几年的朱棣。
一边是刚出生的朱祁镇,她还是选择了朱棣。
孙子能让朱瞻基再生,她不能辜负了朱棣和徐妙云的在天之灵。
朱瞻基望着自己母亲。
轻叹一声:“这件事,我会向皇爷爷解释。”
“切不可再做加害太子的事情了,此事我也会权当不知。”
张妍没有拒绝朱瞻基的提议。
其实她内心里,是不想杀朱祁镇的。
否则,不用拖这么久。
随便制造一个意外,何必用药。
朱瞻基抬头望了一眼,夜已深了。
“娘,您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说完朱瞻基便离开了清宁宫。
望着这一幕,张妍轻叹一声,回屋入寝了。
……
在接下来几天。
朱瞻基都在思考,怎么给朱祁镇求情。
再怎么说,这可是他第一个儿子啊。
手刃儿子,他可狠不下心。
可要是不解释,亲自见一见朱棣,朱棣不会善罢甘休的。
思量之后,朱瞻基便准备召见杜浅。
不多时。
王瑾一人回来。
看着只有王瑾一人,朱瞻基皱了皱眉:“杜浅呢?”
“回禀陛下,杜浅好像和杨学士请示,离京了。”
离京?
去哪了?
朱瞻基连忙喊来杨士奇询问,看着杨士奇鼻青脸肿的模样,他心里还有些愧疚。
真是苦了爱卿了。
轻微咳嗽一声后,朱瞻基询问:“杜浅怎么不在翰林院中?”
杨士奇解释:“回陛下,杜浅今早向微臣请假,说要出城去一趟明长陵。”
去太宗陵寝作甚?
没记错的话,朱棣活着的时候,就亲自督造明长陵。
都已经长眠明长陵,还要回去看看?
“就他一个?”
杨士奇微微摇了摇头:“还有罗昕豫。”
罗昕豫,太祖皇帝。
这是邀请太祖皇帝去看陵寝了?
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什么时候回来?”
“杜浅和罗昕豫请了三日假。”
既然朱棣暂时不在京城。
那就只能等朱棣回到京城。
在和他商量着有关朱祁镇的事情了。
希望,自己能够说动皇爷爷吧。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其实改变土木堡之变的方法,应该有很多,没有必要极端,直接除根。
……
明长陵。
朱元璋和朱棣各自骑一匹马,各走一边。
缓缓朝着明长陵走去。
因为本身就是朱棣的陵墓,也是朱棣亲自督造营建的。
朱棣自然是轻车熟路。
只不过,因为明长陵有守墓人,且他的影响力尚未消散。
故而明长陵的守备,他们这样进去,还是比较容易被发现的。
朱元璋也没有强求。
“石碑咱已经替你带着了,你亲自刻字,署名,然后立在明长陵外面。”
“之后,再让你的好圣孙,给搬到你的明长陵里面去。”
“供奉你的时候,顺带把咱的好圣孙,也供奉了。”
随即,朱元璋递上刻刀。
朱棣犹豫了一会,还是心有不甘。
朱元璋则是淡然说道:“老四,你还想嘴硬吗?如今朱瞻基和朱祁镇,都已经向咱证明了。”
“你错了,咱才是对的。”
“咱不清楚,标儿的后代会不会出现昏君,但咱清楚,你好圣孙的儿子,成为了咱大明朝的宋徽宗。”
“算上允炆,大明从立国到皇帝被俘,不过百年。”
朱棣眼神暗淡,低头将朱元璋手里的刻刀接过。
紧接着,便准备开始在朱元璋带来的碑石上,铭刻碑文。
与其说是铭刻朱允炆的碑文。
倒不如说,这是一份会传承久远的……认罪书。
倘若朱高炽,朱瞻基,朱祁镇是明君的话,他有底气拒绝朱元璋。
可朱高炽在位八月猝然离世。
朱瞻基在位十年,猝然离世。
朱祁镇在位十四年,被瓦剌部俘虏,成为被俘虏的皇帝。
毫无功绩和建树。
好像每一件事都在证明,他错了。
因为他的靖难,大明才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咱念,你写。”
“皇明祖训有言,新君三年不可犯,无诏不可动刀兵,事成当归藩,朕三条尽破,屠戮亲族,祸乱江山……”
朱元璋念着,朱棣则是一字一字的铭刻着。
或许是因为心中不甘的缘故,朱棣异常用力,直接将刻刀和木柄连接处,断了。
望着这一幕,朱元璋冷不丁的说一句:“木柄断了,用手。”
朱棣只得捏着断裂处继续镌刻,手被刺破流血,也不得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