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目光则是朝着朱棣望去。
“老四,还愣着干嘛?”
“你不写奏,还等着咱给你写吗?”
自从朱高煦被除爵,全家被处死后。
朱棣就变得沉默寡言。
也不怎么说话了。
得到朱元璋的话,朱棣便默默来到书案前。
自己磨墨,自己写四份奏。
以前负责写奏的人是朱标。
但是朱棣来了之后,徐明照常把任务交给朱标。
朱标其实也习惯了。
不过朱元璋可不习惯,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徐明把任务交给朱标,朱元璋转手就把朱标的任务,都丢给朱棣了。
职场霸凌。
妥妥的职场霸凌。
要是以前,朱棣还能反驳两句。
现在的朱棣,早已经被朱瞻基的行为,伤透了心。
就算被朱元璋欺负的再狠,他也都默默受着,一句怨言都没有,也不敢有。
朱标看着失魂落魄的朱棣,轻叹一声。
朱棣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失去了两个儿子。
这种悲痛,他没有体会过,但这种感觉肯定不好受。
“我去帮他研墨吧。”
朱元璋拦着朱标。
“标儿,咱怎么发现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呢?”
“写四份奏疏而已,又死不了。”
“靖难的事情,咱没宰了他就不错了,写几份奏疏怎了?”
“叔叔杀侄子全家,侄子杀叔叔全家,咱们老朱家,真的是出了一窝的贼。”
“咱是乱臣贼子,咱的儿子也是乱臣贼子,咱儿子的儿子也是乱臣贼子。”
粗犷的声音,肆无忌惮的攻击着朱棣的思绪。
纵使朱棣心情差到了极致。
朱元璋始终在说一些话,刺激着朱棣的心。
甚至不惜,承认自己是反贼的身份。
话音落下后,朱棣手中的笔杆停顿了一下,后便继续若无其事的写着。
朱标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是无奈。
时间能抚平情绪。
但这句话,在朱元璋身上好像不管用。
见状,朱标也就没有执意这般了。
徐明看着朱元璋压力朱棣,也是见怪不怪,朱棣也不是三岁小孩了。
都是皇帝,心理素质都是杠杠的。
只要朱元璋不动手,真的拿菜刀砍朱棣。
那他也不会出面阻拦。
个人恩怨,做为领导的,自然是不能随便掺和员工之间的私人恩怨。
朱棣当了皇帝这么多年。
看了那么多奏疏,写几份以正太宗实录记载的奏疏,还是很轻松的。
只不过,相较于朱标而言。
朱棣并不会变换字迹,只能用一种字迹,写四份内容不同的奏疏。
像朱标就能用几种字迹,写出几份内容不同的奏疏。
这或许就是马上皇帝的不同之处。
不过,朱棣也是接受过完整的儒家文化教育,字迹这方面,虽然只能写一种,但字迹还是干净利落,很漂亮。
朱棣自己本身好像就喜欢字画。
字迹自然是不差。
奏疏写好,便可于明天一早,入宫见皇帝。
……
翌日。
欧阳信【徐明】正准备带着三人入宫。
却见乾清宫的侍卫,拦住了他们四个。
侍卫目光扫视了一眼。
询问道:“你们是翰林院的史官?”
欧阳信【徐明】摊手道:“这还不明确吗?”
闻言,侍卫便开口道。
“那敢问四位之中,可有一位叫杜浅的?”
欧阳信【徐明】,罗昕豫【朱元璋】,苏圆【朱标】的目光都落在了杜浅【朱棣】身上。
“他。”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指着杜浅。
得到回复的侍卫,便开口道:“陛下说了,杜浅曾于洪熙朝,殴打先帝,故,杜浅不得入乾清宫。”
徐明沉默。
嗯……合理。
朱瞻基怕杜浅【朱棣】给他也揍了,不让其入乾清宫,十分之合理。
于是,朱棣就只能在乾清宫外候着。
他们则是照常入宫。
没有受到阻碍。
望着渐行渐远的徐明三人,朱棣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郁闷。
朱!瞻!基!
心中虽然有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坐在乾清宫外,旁边的门槛上。
等着徐明等人回来。
朱棣在翰林院中,没有朋友,每天能说话的,也就只有徐明。
家里的仆人,好像也是徐明给配置的。
但那个仆人,手脚利索,却是个聋哑人。
不会说话,没有感情。
徐明一走,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
乾清宫,书房。
杨士奇双手呈递着一份奏疏。
“陛下,是赵王的信件。”
闻言,朱瞻基并未感觉到意外。
汉王行谋逆之事,已经全家株连。
要是自己三叔,这个时候还不识趣的话,那他就不叫朱高燧了。
“念吧。”
杨士奇颔首点头,打开信件。
大致阅览了一遍后。
便直言道:“赵王信中说,他自愿放弃常山中护卫,还有群牧所,以及仪卫司官校。”
在洪熙元年的时候,朱高燧就主动放弃了常山左右二护卫。
保留了常山中护卫,群牧所,还有仪卫司官校。
兵力大概还是万余人左右。
朱高燧不仅有兵,还有管理军马的后勤单位群牧所。
这其实也是他不敢对朱高燧下刀的原因。
因为朱高燧是真的有兵力,要是真的逼急了,朱高燧真可以和自己斗上一年半载的。
尤其是朱高燧有马匹。
当初太宗皇帝,就是靠着朵颜三卫的机动性,不断扩大优势,最终定鼎中原。
相较于朱高燧而言,朱高煦这个软柿子,就好捏多了。
只有一个乐安卫,表面一个卫的兵力,实际只有一个千户所的兵力。
还没有群牧所这样的机构。
一个有兵无胆,一个有胆无兵。
朱瞻基颔首点头:“常山中护卫,还有群牧所,朝廷便收回了。”
“至于仪卫司,就让三叔留着吧。”
“再怎么说,他也是朕的亲叔叔,出门在外,总要有些牌面不是?”
藩王都有仪卫司。
他自然不可能连仪卫司也收回去了。
只要常山中卫和群牧所没了,朱高燧也就彻底丧失了军事力量。
对自己没有了任何威胁。
一个仪卫司,也影响不了什么。
“微臣明白。”
杨士奇禀报完之后,便是杨荣等人禀报陈述。
杨士奇则是负责写朱瞻基刚才的话,并将其送去赵王那边。
就在朱瞻基处理着朝政奏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