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后接见翰林院编修杜浅的事情。
很快便传到了孙贵妃的耳朵里。
同时,孙贵妃还得知。
张太后带着杜浅,去见了汉王朱高煦。
于是,直接在当天晚上,便将这件事告诉给了朱瞻基。
朱瞻基在得知这件事后,脸色异常的凝重。
“孙贵妃,你所言当真?”
“母后当真见了那个杜浅?还带杜浅去见了朱高煦?”
孙贵妃颔首点头。
“陛下,千真万确,胡姐姐应该知晓此事,不知为何没有向您汇报。”
朱瞻基脸色很不好看。
一气之下,便直接去了胡皇后的寝宫。
胡皇后在得知朱瞻基的到来,也很是惊讶。
在收拾过后,便连忙来到门口迎朱瞻基:“陛下。”
朱瞻基直接略过胡皇后,走入殿内。
脸色很是不好,直接质问道:“朕听说,今日母后带着翰林院编修杜浅,去了西安门,见汉王了?”
胡皇后闻言,沉默过后。
便颔首点头:“是。”
得到答复,朱瞻基震怒:“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朕!!!”
一声怒喝,直接把胡皇后吓了一跳。
直接匍匐在地:“陛下息怒。”
朱瞻基余怒未消。
“母后和杜浅说了什么?你可知晓?”
“不,不知。”
“那母后带着杜浅去西安门,见汉王目的为何,你可知晓?”
“不,不知。”
一问三不知。
朱瞻基再度暴怒:“什么都不知道,朕要你这个皇后,有什么用!!!”
始作俑者是太后,但朱瞻基将怒火,全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心里委屈,但她也没有推卸责任。
只是反复说道:“臣妾有罪,望陛下恕罪。”
看着反复就这两句的胡皇后,朱瞻基直接甩袖离开。
朱瞻基径直来到清宁宫。
看着朱瞻基的到来,张太后倒是并不感觉到意外。
只不过,没想到朱瞻基居然当天就知道了这件事。
朱瞻基来到清宁宫,语气收敛了些,但也是直接质问道:“母后,朕听闻您今天带着一个翰林院史官,去了西安门。”
张太后颔首点头。
“嗯。”
闻言,朱瞻基皱眉:“您就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
张太后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你若是知晓,只会给你增添心理负担。”
朱瞻基见自己母亲不愿说。
便直言道:“既然母亲不愿说,那朕便只好去问问杜浅了。”
言语犀利,显然不是想要好好对待杜浅的意思。
张太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一双寒澈的冰眸,盯着朱瞻基:“瞻基,你想对杜浅做什么。”
听着这般冰冷的语气。
朱瞻基心里一震。
母亲向来温柔随和,虽然偶尔可能会斥责自己两句,可从未像今日这般。
眼眸这般冰冷。
朱瞻基并不怕自己父亲,因为在他眼里,自己父亲性格懦弱。
当然,自己父亲能力也是有的。
相反,他倒是十分惧怕自己母亲,因为他能有今日的一切,都是源自于自己母亲的教导。
朱棣喜欢戏曲,书画。
自己母亲也教导他琴棋书画,这也是他深受朱棣喜爱的原因之一。
“没,没什么。”
见状。
张太后的脸色稍显缓和。
“既然没什么事的话,瞻基你处理一天的奏疏,也累了。”
“回去歇息吧,凤儿,送送陛下。”
朱瞻基离开清宁宫后。
心思凝重。
这个杜浅到底是谁?为什么不仅父亲,就连母亲也这么重视她?
……
翌日。
朱瞻基在下了早朝后。
便来到了西安门。
既然从自己母亲口中,问不出东西,那就从朱高煦的嘴里,问出一点东西。
禁卫见是皇帝亲临。
便直接打开了大门。
朱瞻基缓缓走进了庭院里,望着正坐在地上喝酒的朱高煦。
没等他开口说话,朱高煦那沉重的语气,便传来:“大侄子,你终于来了。”
朱瞻基淡然笑道。
“二叔,你知道朕会来?”
朱高煦转头望着朱瞻基,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杀意。
“你就这么害怕我吗?”
“哪怕被囚禁在这牢笼之中,你却还在忌惮我。”
此番言论,朱瞻基确实笑道。
“二叔,我从来都没有怕过你。”
没有怕过?
朱高煦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大侄子,你骗得了别人,你还能骗得了你二叔吗?”
“你不怕我,又怎么会让人放出谣言,说我要反,逼着我造反,好先下手为强。”
“你不怕我,又怎么亲征乐安,还领着京师所有精锐,而我只不过区区千余兵马。”
“你不怕我,又怎么会杀了王斌他们。”
朱瞻基心里一震。
“你……都知道了?”
朱高煦一直被关押在西安门,按理来说,应该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的才对。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诛杀了王斌等六百余个乐安抓捕的汉王党。
朱高煦苦涩一笑:“靖难的时候,我听了你爷爷的忽悠,跟着他起兵造反。”
“每到生死关头,他都承诺我,打赢靖难这一仗,太子之位就是我的。”
“可他骗了我。”
“你兵临乐安的时候,我自知,无法赢你,便想投降,来换王斌他们活命。”
“你也骗了我。”
朱高煦眼角滑落一滴泪。
这辈子,真是被忽悠瘸了。
“早知今日,我就应该和你死磕到底,你说是不是?”朱高煦心中充满懊悔。
“你说,要是我带着千人冲阵,能不能把你阵斩于万军丛中呢?”
朱瞻基心头一颤。
“二叔,不要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政治所需,他们必须死。”
“他们不死,朕睡不着。”
这番话,朱高煦只是苦笑一声,当初朱棣也是这么说的。
说什么,朱高炽是嫡长子,没有重大过失,不好废除,等朱高炽犯错,他就能当太子了。
所以每当朱高炽犯错的时候,他都会去问朱棣。
可朱棣只是惩戒了一下朱高炽,就没有下文了。
这一等,就是十五年。
等来的,只有自己就藩乐安的皇命。
后来琢磨才看清楚,其实朱棣要是真的想要换太子,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这些东西,只不过都是哄着自己玩的罢了。
要是有下辈子,宁愿当头猪,也不想再当爹的儿子了。
“二叔,我这番前来,除了看望你之外。”
“还有件事,想要问问二叔,昨天,母后带着杜浅来找二叔,所谓何事?”
闻言,朱高煦嘴角微微扬起。
爹,您忽悠了我一辈子,儿子……也想让您后悔一次。
想到这里,朱高煦的目光落在朱瞻基身上。
对于朱瞻基的询问,朱高煦只回应了三个字。
不知道,不清楚。
朱瞻基见状也是无奈,见问询无果后,他倒是没有强求。
当即便准备离开。
就在朱瞻基准备离开的时候,朱高煦突然在朱瞻基面前,伸出了一脚。
然后勾脚。
出其不意,朱瞻基直接被摔了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