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也不知道,能否习惯翰林院编修的生活。
翰林院编修,俸禄虽然相较于皇帝而言,差得很多。
可基本温饱之类的,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朱棣好像从未管过柴米油盐的事情,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
思绪过后,张太后随即从内帑里,取了一千两银子,准备私下给朱棣。
不是很多,但也不少。
这也是她第一次挪用内帑里的钱给个人私用。
……
三天后,傍晚。
杜浅【朱棣】跟着一名宫女,来到了清宁宫里。
张太后则是在清宁宫中,等待了良久。
看到张太后,朱棣微微躬身行礼:“见过太后。”
见状,张太后心里也是扑通扑通的,淡然笑道:“免礼,您想要见我,因为何事?”
张太后知晓朱棣不会承认自己身份,但这倒是无所谓。
自己知晓就成。
杜浅轻声开口道:“我想要见汉王,只有太后能带我去。”
果然是朱高煦的事情吗?
她并未感觉到意外。
随即颔首点头:“好。”
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也没有问原因理由,只回答了一个好字。
身为太后,她这个权利还是有的。
就算朱瞻基明令禁止,任何人探视朱高煦,可她就算去探视了。
朱瞻基也没法把自己怎么样。
在前往西安门的途中,杜浅走在最前面,张太后则是慢半个身位。
这皇宫就是朱棣亲自督造的,自然是清楚门路,西安门在哪。
等来到西安门,这里有着禁卫军把守。
“皇宫禁地,没有陛下令,不得入内!”
杜浅往后退了半步。
张太后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道:“是我。”
禁卫看到张太后,连忙跪地行礼。
“打开。”她没有废话,直言。
若是其余人,他们挡了便挡了,可眼前这人是皇帝的母亲。
禁卫略显犹豫。
张太后见状,便开口道:“若是陛下怪罪下来,吾会承担责任,无需你们负责。”
得到这句话。
禁卫心中的犹豫,便消散了。
不是不能开,是这责任他们承担不起。
既然太后会自己承担责任,那他们自然是愿意开门。
大门缓缓推开。
随即,张太后带着杜浅走进了西安门内。
进入庭院里。
杜浅一眼就看到了,一脸颓废的朱高煦正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落日夕阳余晖,照在庭院里。
而朱高煦半个身子躺在阴影中,半个身子躺在落日余晖里。
和朱高煦一同被关押在这里的。
还有汉王世子朱瞻坦。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朱瞻坦来到门口,望着眼前的二人。
皱着眉:“父王,太后来见您了。”
闻言,朱高煦这才缓缓坐起身。
眸光朝着门口望去:“原来是大嫂啊,我还以为是朱瞻基那小子呢。”
“今个,怎么有空来看我。”
张太后望着朱高煦,沉吟良久,瞥了一眼身旁的杜浅。
这一幕,也让朱高煦感觉到有些意外。
这人是谁?没见过。
能够出现在张太后身边的男子,可不多啊。
身穿官服,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翰林院官员的衣服。
说到翰林院,他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名字。
杜浅。
翰林院,除了杨士奇,杨荣,杨溥,黄淮,金幼孜等人。
最奇怪的人,就是杜浅了。
而他之所以能够记住杜浅这个名字。
自然是因为杜浅殴打皇帝的事情,人尽皆知。
两次暴打朱高炽,不仅如此,朱高炽还放过了杜浅,没杀没流放。
只是羁押了一段时间,在朱高炽死前,又把他放出来了。
“你是……翰林院编修杜浅?”
朱棣略显诧异。
“你怎么知晓。”
这还是他复活之后,第一次见朱高煦。
快十年未见,朱高煦也老了。
有白头发了。
朱高煦放声笑道:“翰林院,真是个阴阳割裂之地。”
翰林院要么走出杨士奇,杨荣这些,万般讨好皇帝的官。
要么走出,像是徐稻,欧阳信,杜浅这些,尽和皇帝对着干的官。
“你的名声,本王听说过,听说,你因为仁宗皇帝南迁南京的事情,把仁宗皇帝给揍了一顿。”
“哎,也就是本王不在,不然本王倒是想要一睹你的风采。”
看着朱高煦这般落魄的模样。
朱棣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候,朱棣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壶酒。
“听说,汉王喜欢喝酒,我今天带了一壶酒。”
得知杜浅带了酒的时候,朱高煦大喜。
几步上前,从杜浅手中接过酒壶。
直接对嘴,便是畅饮。
咕咚咕咚两下,一壶酒便饮尽。
朱高煦擦了擦嘴角:“还有吗?”
“只带了这一壶。”
闻言,朱高煦眼神里略显失落。
以前喝酒都是畅饮,少有不尽兴的时候。
现在被关着,滴酒都沾不到。
看到朱高煦安然无恙后,朱棣并没有做停留,便转身离开了。
张太后随即,便跟着朱棣离开。
在这时,朱高煦突然感觉到眼前恍惚了一下。
杜浅的身影,逐渐和朱棣重叠。
朱高煦略显沉默。
望着张太后和杜浅的站位,心中若有所思。
张太后在宣德朝的地位。
可不亚于皇帝朱瞻基。
为什么,杜浅会比张太后先走半个身位呢?
自己这大嫂,别的不清楚,但在礼仪祖制方面是绝对的严苛。
严格遵循祖制,不让干政,基本没怎么干涉过朝政。
甚至连自己的两个弟弟,都是给予虚职,没有给实权。
按照地位而言,理应是张太后走在前面,杜浅慢走一个身位才对。
可貌似,张太后对杜浅先走半个身位的事情,并没有反对。
翰林院,修史,杜浅。
出了西安门,在出宫途中,张太后屏退左右侍从在二十步外。
独自一个人,和杜浅并肩而行。
“杜编修,翰林院修史辛苦,这算是我孝……赏赐给您的。”
张太后手里拿着一个钱袋。
千两白银,过于张扬和招摇。
因此,她换成了黄金。
杜浅看着张太后手里递过来的黄金,并没有接过来。
只是淡淡回应道:“不用了,微臣在翰林院过的不算差。”
“这些钱,太后不如留给汉王买酒。”
闻言,张太后瞬间明白了朱棣的意思。
朱瞻基削藩的事情。
朱棣并没有怪罪,看来,只要不是闹到生死的地步。
朱棣都不会直接干预。
只不过,朱高煦终究还是朱棣最喜欢的儿子,就算被废了,也让他过的好些。
张太后颔首点头:“我明白。”
不知不觉间,便来到午门前。
杜浅随即躬身行礼道:“太后请回吧,微臣告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