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不曾责罚,当庭释放,可这人却蹬鼻子上脸,被释放后,又追着陛下揍。”
“就连我等都被其殴打了一遍。”
朱瞻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个官员叫什么?”
“杜浅。”
“现在可还在诏狱里?”
杨荣摇了摇头。
“先帝病逝之前,曾下令,将杜浅释放,臣等本想等陛下从南京回归,再做决断。”
“但,太后得知后,便让臣等将其释放,不用等陛下回来。”
母后?
朱瞻基皱了皱眉。
自己母亲向来不插手任何政务,父亲病逝,自己北归途中。
母亲虽然垂帘听政,但并未插手朝政,甚至还压制自己的舅舅官职升迁。
怎么会插手这件事?
朱瞻基本想直接处死杜浅,祭奠自己父亲在天之灵。
可既然自己母亲护着杜浅,那他还是需要问一下自己母亲的意见。
于是,朱瞻基当即来到了后宫之中。
并找到了自己母亲。
朱瞻基登基后,张皇后也就成为了张太后。
此时的张太后,正教导着胡皇后处理宫中事务。
随即,朱瞻基就直接走了进来。
直接对着胡皇后说道:“你先出去。”
言语里,没有一点客气。
张太后皱了皱眉,胡皇后听着这话,连忙低着头,走出清宁宫。
张太后望着朱瞻基,叹道:“瞻基,娘知道你不喜欢胡氏。”
“可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皇爷爷亲自选的人,怎么能这么对她说话?”
胡善祥是朱棣亲自派人去济宁一带选的人,仪表端庄,知书达理,是朱棣看过,并册立的太孙妃。
朱瞻基却很是敷衍道。
“娘,我都按照您的意思,册封她为皇后了,您还要怎么样?”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闻言,张太后心中长叹一口气。
朱瞻基的性格,就是被朱棣给惯坏了,对此,她也不好说什么。
而后,张太后询问:“你来我这清宁宫,是因为杜浅的事情吧?”
朱瞻基微微一愣。
“您怎么知道?”
张太后心里轻叹一声,朱瞻基什么心思,她这个当母亲的,岂能不清楚。
她也没等朱瞻基询问,直接回了一句:“不要动杜浅,不论杜浅做什么,你都不要动他。”
“为什么?”
“这是你爹死前的临终遗言。”
闻言,朱瞻基心里虽然困惑,可这既然是自己父亲的临终遗言。
那他还是要听从的。
况且从自己母亲的语气中,他也听得出来,自己母亲好像也站在杜浅那边。
这个面子,他还是能给的。
又不是揍自己。
既然朱高炽死前,让自己不要追究,那作罢也不是不行。
随即,朱瞻基便离开了清宁宫。
张太后望着朱瞻基离开的背影,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看着罗柔这个名字。
她轻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皇奶奶……”
自从她得知罗柔便是太祖皇帝的结发夫妻马皇后之后。
就再也没有去见过罗柔。
虽然从徐皇后口中,她得知了马皇后的很多事情,其贤惠和才能,她也都清楚。
但终究是不熟。
所以,一直没去见。
见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毕竟罗柔只是一个女官,虽然她实际身份是孝慈高皇后。
可她又很想和孝慈高皇后接触。
孝慈高皇后是徐皇后心目中的偶像,而她也一直好奇,孝慈高皇后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
时间缓缓流逝。
转眼,便来到了宣德元年,七月中旬。
翰林院。
朱棣照常,进入翰林院。
等徐明一到,朱棣就开口笑道:“我当年果然没有看走眼。”
“皇帝已经下令,迁都南京的事情作罢。”
徐明淡然一笑,希望朱棣过两天,还能这么喜笑颜开。
要是没错的话。
朱高煦之乱,应该就要开始了。
不过,现在依旧是风平浪静。
因为朱瞻基登基之后,除了否决朱高炽迁都南京这件事外。
就没有表露出其余的政治走向。
所以,朱棣并不清楚,现在朝廷的局势。
……
乾清宫。
杨荣手里持着一份奏疏,双手呈递给朱瞻基,并说道:“陛下,汉王已有谋反实据。”
朱瞻基接过奏疏。
看着里面的内容。
私造兵器,私募军士,有谋反之嫌。
这两项罪名,其实都很笼统。
铁可以铸造农具,同时也可以造兵器。
同样,招募家丁,可以认定为招募家丁,也可以说成私募军士。
就是上不上称的问题。
扫了一眼奏疏内容后,朱瞻基微微点头:“嗯,可以开始调集兵马了。”
杨荣颔首点头。
“微臣明白。”
等杨荣离开后,朱瞻基便望着乐安府的方向,喃喃道:“二叔,别怪我。”
“朕没法确定,你到底是真的丧失斗志,还是在韬光养晦。”
“若是你在韬光养晦,等你起兵,朕可就真的成下一个建文了。”
“所以,朕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要论打仗。
他确实远远不如朱高煦。
朱高煦十九岁的时候,参加靖难,骁勇无双。
而他十九岁的时候,也参加了北伐,但差点命丧瓦剌之手。
不仅他比不过朱高煦。
满朝文武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真的在面对朱高煦的时候取胜。
所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至于朱棣临终前的嘱托,他早就抛置脑后了。
朱高煦必须死。
他不死,自己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