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朱瞻基在登基称帝后,第一时间,便是调兵巩固北平府。
纵使朱高煦的三卫,被朱棣削了两卫,仅剩基础藩王的护卫。
也就是一千人左右。
乐安的千户所,只有一千余人,并没有满额五千人。
但是朱高煦被削掉的两卫,却是满额的一个卫所标准,也就是五千六百人。
哪怕朱高煦手里,只有一千人。
但朱瞻基心里还是怕。
太宗皇帝,刚起兵的时候,只有八百人便掀翻了朱允炆。
朱高煦手里可是有一千多人。
况且,试问永乐一朝的武将,谁不知朱高煦在靖难时期的勇武。
说是朱棣之下第一人,也不为过。
对于这位二叔,朱瞻基心里全是忌惮。
毕竟,朱允炆丢掉皇位的案例,距今不过二十多年。
自己切不可起轻慢之心。
必须先下手为强。
紧接着,朱瞻基便召见了杨士奇,杨溥,杨荣,金幼孜,黄淮五人。
杨溥和黄淮,都因为永乐十二年,朱高炽迎驾稍缓。
被朱棣治罪,朱高炽虽然没有被废,但太子府属官都被下狱。
其中杨溥和黄淮更是被关了十年之久。
在朱高炽登基之后,二人便自然而然,成为了朱瞻基的心腹重臣。
等五人到齐后。
朱瞻基穿着素服,直言道:“朕独诏尔等前来,有一件事情,想要询问。”
杨士奇拱手应答:“陛下尽快说便是,为陛下解惑,乃臣等本职。”
随即,朱瞻基开口道:“朕在得知先帝病重的消息,即刻返京。”
“在返京途中,途经山东,听闻朕的二叔欲要在朕返京途中行刺。”
“诸位觉得,此事是真是假?”
此话一出,瞬间让五人都沉默。
他们五个都曾在朱棣身边做事,需要经常揣摩朱棣的想法。
不然,朱棣那迥异的性格,要是不灵敏一点,早就死了。
就像解缙一样。
在朱棣迥异脾气的磨练下,对揣摩皇帝意思这套路,他们早就熟门熟路,自然是清楚朱瞻基这番话的意思。
朱瞻基说的是听闻二字,这就证明,皇帝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而且,他们也很清楚,朱高煦和朱瞻基之间的矛盾。
也清楚,朱家叔侄之间,由来已久的恩怨。
皇帝是在忌惮朱高煦。
“陛下,微臣倒是觉得,此事或可为真。”杨荣率先说道。
杨士奇,金幼孜,杨溥则还在观望,皇帝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们能猜,但不一定准,还是需要多观察。
而黄淮却是直言道:“陛下是想要削藩吗?”
朱瞻基一时间沉默无言。
被关了十年,连说话都这么直接了吗?
见黄淮挑明,朱瞻基缓缓站起身:“朕的这位叔叔,十九岁便跟随太宗皇帝靖难。”
“在靖难期间,屡立战功,几次救驾,可谓是战功赫赫。”
“多少将领,都信服他。”
在永乐之初,大部分的靖难武将都是站在朱高煦这边,是汉王党。
以国公丘福为首,足以证明朱高煦的能力。
“皇爷爷在世时,看到二叔,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二叔像他。”
“朕……不想做第二个建文。”
朱瞻基这番话,则是直接说明,他想要削藩。
对此,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都没有意见。
黄淮则是开口说道:“陛下,微臣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汉王在永乐十五年的时候,就已经被太宗皇帝削掉了两卫。”
“只余乐安卫,而乐安卫兵马不过一千余人,反倒是赵王手中兵马过万。”
“微臣觉得不妥。”
“汉王在就藩期间,并无任何违法的行为,削藩没有正当理由,这样贸然对亲叔叔下手。”
“靖难之殇,历历在目,还望陛下三思。”
对于黄淮的劝谏。
朱瞻基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淡然开口:“赵王理政能力尚可,可论统兵能力,就算手中有万余兵马。”
“也不过李景隆之辈。”
“可汉王手中,虽兵马一千余人,当年唐太宗玄武门之变,八百人政变。”
“今朝,我朝太宗皇帝,也是八百府兵,掀起靖难起兵。”
现在的朱高煦,其实和周王朱橚这些人是一样的。
只有仪卫队,不能干涉地方军政,无诏不得离开封地,否则视为谋逆。
和燕王时期的朱棣不同。
朱高煦在军中的威望,有。
但已经没有初期那么高了,毕竟朱高煦已经几年时间没有带过兵了。
唯一一个,还拥有兵权的藩王,只有赵王朱高燧。
可朱瞻基却仍然将削藩目标,定在朱高煦的身上。
这是政治削藩,同样,也掺杂了皇帝的个人情绪在里面。
黄淮沉吟过后:“所以,陛下选择削藩汉王,是因为个人恩怨对吗?”
朱瞻基望着黄淮的眼睛,没有否认。
“昔日,汉王朱高煦仰仗功高,经常欺辱先帝,先帝仁慈宽厚,不予计较。”
“可朕没有那么大的胸怀,有些恩怨,本朝自当结束,不要留给下一代。”
黄淮轻叹一声。
“可陛下这般不由分说的削藩,恐怕对陛下名声不太好。”
闻言,朱瞻基淡然一笑。
“这就是朕找你们来的目的很简单,朕要名正言顺的削藩。”
朱瞻基就是针对朱高煦。
不仅针对,还要名正言顺的针对朱高煦。
同时也要名正言顺的削藩。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找他们来商量的缘故。
“汉王功高,不论其所犯何罪,都可以特赦,此乃太宗皇帝,给予汉王特权,若是陛下想要名正言顺的削藩。”
“唯有……谋逆罪,不赦。”
谋逆罪吗?
杨溥开口补充道:“若是陛下能够特赦犯了谋逆罪的汉王,则能彰显陛下的仁慈之心。”
杨荣,杨溥的答案,让朱瞻基很是满意。
不过,想要演好这出戏,需要时间来准备。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走建文的路,给亲叔叔罗织罪名。
只不过,建文太优柔寡断,自己可不会像朱允炆一样。
既然下定决心,那就要一击致命,绝不能给朱高煦留有喘息的机会。
就在这时,金幼孜开口道:“我听闻,最近翰林院秉笔直书,不识时务的史官,又多了两人。”
“是否需要对他们也做出妥善处置?”
闻言,朱瞻基这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无碍。”
朱棣都能三次重修太祖实录,自己想要改史,也轻轻松松。
在永乐一朝,皇爷爷杀的史官,不下百位,不还是照样改了太祖实录?
只要自己的态度强硬,就算翰林院的史官出来反对,杀便是了。
“说到翰林院,朕在南京的时候,便听闻,先帝在时,曾被一翰林院的编撰殴打。”
“此时,可是真的?”
杨荣听到后,当即走上前。
“陛下,此乃臣等亲眼所见!陛下仁慈,未对其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