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自然是没有拒绝去做这个传话筒。
在朱棣吩咐后,第二天一早,朱高炽便等在翰林院门口。
朱高炽便早早的在翰林院门口等着。
杨士奇,杨荣,金幼孜等人望着这一幕,也是有些诧异。
“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朱高炽含笑点头。
“无碍,你们去忙你们的,我找郭落和张恒有些事情。”
郭落和张恒?这俩人好像就是主修建文实录的人吧。
杨士奇等人见状,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在翰林院里放了些东西后,他们便齐刷刷的去上早朝了。
因为翰林院就在前往奉天门的路上。
路过的官员,看到朱高炽,也都纷纷行礼。
朱高炽含笑点头示意。
随着时间推移,朱高炽很快就看到,身穿朝服,朝着自己走来的官员。
他也不清楚这二人谁是史者徐明,谁是懿文太子朱标。
不过,是谁都不要紧,都能够替他传话。
郭落也注意到了站在翰林院门口的太子朱高炽。
他略感有些诧异。
高炽?
朱高炽的目光也落在郭落身上。
郭落缓缓走到朱高炽面前,刚要行礼,便被朱高炽托住。
“您的身份,何必向我行礼,按理来说,我们应该是同级。”
朱高炽能够感觉出来。
眼前郭落,应该是懿文太子。
毕竟,史者徐明上班喜欢卡点,基本不早到。
朱标还是行了礼,洪武太子已经死了,他需要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行礼过后。
朱标顺手,便将自己写好的几份奏疏,一同揣给了朱高炽。
“正好,太子殿下来,劳烦太子殿下将这些奏疏,都陈奏给陛下。”
正好朱高炽在这里。
直接给朱高炽,直奏皇帝。
看着被揣在自己怀里的奏疏,朱高炽倒是没有拒绝,笑眯眯的眯着眼。
并开口说道:“想要让我帮您,倒也可以,我不仅可以帮您把奏疏呈递上去。”
“我甚至,可以帮您劝说陛下,修建文实录,那场灾祸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了,爹也应该释怀了。”
闻言,朱标有些诧异。
这么好心?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希望您能够给出答复。”
“您也不用直面回答,侧面说两句就行。”
朱高炽心里清楚,用别的办法没用,唯独让他们修史这条办法,或许有用。
听到朱高炽的承诺。
朱标略做思索,徐明还要好一会才会来。
要是自己能够修好建文实录,有利无害,虽然他们经常死,但修史才是本职。
“太子殿下请问,只要是微臣知道的,必然回答。”
朱高炽淡然一笑。
这招果然有用。
而后,朱高炽便直言道:“我想知道,永乐这一朝,还能出现第三位史官吗?”
朱标微微一愣。
询问父皇的吗?
朱标沉默片刻,然后望着朱高炽的眼眸,轻声道:“是皇帝让你来问的吧。”
朱高炽性格谨慎,上次,徐明其实就回答过朱高炽一次。
何必多此一举?再来询问?
显然,能够让朱高炽这么明目张胆的询问,肯定是得到了朱棣的允准。
不然以朱高炽的性格,不可能站在翰林院门口询问。
朱高炽神色微变。
后便恢复:“是。”
“太子殿下知晓答案,又何必再问?”
据目前来看,朱元璋始终没有要恢复记忆的意思,这也意味着,朱元璋是伤者,不可能出现永乐一朝上班的。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其实不仅朱棣想知道朱元璋有没有可能回到永乐朝。
他心里也想知道。
说不定,朱元璋改主意了呢?如今永乐一朝,国力昌盛,无论文治武功,虽无法做到唐太宗的成绩,可和历史中绝大多数皇帝相比,绝对是名列前茅。
望着朱高炽那期望的目光。
朱标轻笑一声:“既然知晓了翰林院的诸多之事,那皇帝,为什么不亲自来问我。”
既然朱棣知晓了自己就是朱标,也知晓父皇也还活着。
那朱棣为什么不来亲自询问呢?
朱高炽沉默良久,没有回应,只是模棱两可回答道:“等时机到了,他自会亲自来见您,不过,还请您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脸见?还是不敢见?
朱标对此倒也不在乎。
随即便回应了朱高炽的问题:“不会。”
这两个字,让朱高炽眼神里也写满了失望之色。
“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朱标语气平淡道。
“没有。”
父亲连自己和母亲都认不出来,又怎么可能回到永乐朝呢?
想要让朱元璋参加工作,最起码得让朱元璋恢复记忆。
其实,失去记忆并不妨碍工作,但关键在于。
朱元璋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小时候。
十几岁的时候。
而朱元璋十几岁的时候……只是个放牛娃,大字不识几个,怎么修史?
让文盲修史,自然是说不过去。
朱高炽轻叹一声。
“我明白了。”
在得到回复后,朱高炽便转身离开了。
……
早朝过后。
朱高炽早就在乾清宫书房里等待。
而朱棣则下了朝,便朝着书房走去。
一边走,跟着朱棣身旁的杨荣,金幼孜等人还在汇报奏务。
朱棣一边交谈,一边走路,丝毫不耽误。
甚至早已经轻车熟路。
跨过门槛,走进书房里。
等走进书房里,听到金幼孜行礼问好的声音,朱棣这才发现,朱高炽已经在书房里了。
望着朱高炽,朱棣先是沉默。
后言道:“你们去屋外等候。”
等杨荣等人退下后。
朱棣坐在了龙椅上,沉吟片刻,才询问:“有答案了么。”
朱高炽颔首点头。
“儿臣一早便在翰林院门口等候,从懿文太子口中,得到了答案。”
在得到朱高炽的回复后。
朱棣虽然强装镇定,可眼神中,却藏不住他的紧张。
“嗯,说吧。”
听着这略带颤音的话,朱高炽开口说道:“懿文太子回答说,永乐一朝,不可能出现第三位史官。”
一句话,让朱棣呆愣,甚至有些力竭。
失落的情绪溢于言表。
不可能吗?
朱棣不死心,再次说道:“当真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朱高炽微微摇了摇头。
“我问过懿文太子同样的话,他说……没有。”
没有二字,烙印在心。
双手发颤,情绪瞬间跌落谷底。
空气瞬间陷入了寂静中,整个书房里,只回荡着朱棣那时快时慢的呼吸声。
朱高炽屏住呼吸,望着朱棣。
刚准备劝说朱棣想开些,就听到朱棣长叹一声。
没有想象中的颓废,也没有想象中的发怒,就这么长叹一口气,便再无情绪表现。
“高炽。”
朱高炽微微一愣,连忙回应:“儿子在。”
“就劳烦你,再走一趟,帮我传达一句话就行。”
朱棣转身望着身后的太祖画像。
喃喃道:“就说,我会以我的方式……恕罪的。”
朱高炽一脸懵圈。
你的方式?该不会是要自寻短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