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现在证据确凿,纪纲违纪乱法,但想要弄死纪纲,还不到时候。
需要再压一压。
只有压的越狠,反弹才会越厉害。
太子属官出狱后。
也代表着,朱高炽的圈禁解除。
在解除了朱高炽的圈禁后。
朱棣也看到了朱高炽监国时期做出的政绩,心里想要易储的想法,也随之烟消云散。
之后。
朝廷便无大事发生。
而杜衡死后,翰林院便时不时蹦出史官,要请修建文实录。
朱棣也懒得审了,只要是请修的,一个字杀。
转眼。
四年过去。
……
永乐十一年,二月。
朱棣手里拿着翰林院官员的名册。
沉默良久。
都杀了快三十个翰林院史官了吧?
好奇怪的感觉。
朱棣总感觉不对劲,翰林院有这么多史官吗?这都已经差不多杀了一次科举选拔出来的进士人数了。
可虽然感觉到奇怪,他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
因为这些人履历完善,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有的来自海南,有的来自北平,山东,四川,福建,江西等等地方。
都有涉及,你要说是有预谋吧。
这些人都是进士,且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一个地方的老乡。
亦或者是师出同门。
要说是建文余孽吧,这些人除了修史,倒也没有其他的举动。
也不是一群人涌现,而是每次都是两个两个的出现。
他也想过,是不是学士的问题,他还特意把胡广撤职一段时间,但并没有用。
那就是风水的问题,朱棣也让翰林院搬迁过地方,一样没用。
甚至,他还选择相信,是邪祟作怪,让龙虎山道士来驱邪,结果还是一样没用。
就在朱棣看着翰林院官员名册沉思的时候,夏元吉开口说道:“陛下,此番北巡,由谁跟您去?”
夏元吉的声音,也让朱棣回过神来,将手里的翰林院史官名册放下。
“蹇义,黄淮,杨士奇,杨荣……留下来辅佐太子监国,皇太孙,夏元吉,胡广……随朕北巡。”
夏元吉颔首点头。
“是。”
本来,朱棣是不打算今年北巡的。
这些年来,瓦剌部越来越猖狂,甚至敢截断西北通道,还不断袭扰大明边疆。
阿鲁台虽享受着朝廷的驰援,但背地里却是阳奉阴违,暗地里积蓄力量。
随时都要弑主。
忍无可忍,他便定了永乐十二年的北伐计划。
而之所以提前一年去北平。
更重要的原因是,皇陵修好了。
皇后的棺椁,放在皇宫的地宫里已经六年了,皇陵修好了,自然是要安葬。
总不能一直放着。
安葬皇后的同时,也顺便看看自己日后长眠之地。
……
在北巡的前一晚。
乾清宫。
宫外,寒雪飘飞。
朱高炽气喘吁吁来到灯火通明的乾清宫门口。
身旁,还跟随着皇太孙朱瞻基。
没等门口值守的太监进殿禀报。
就听见,朱棣浑厚的声音响起:“不用禀报了,进来吧。”
朱瞻基搀扶着自己父亲,缓缓走进寝宫里。
一进去,就看到朱棣穿着一身黑袍,坐在火炉前。
身旁堆满着奏疏。
听到朱高炽和朱瞻基的脚步声,朱棣没有说话。
朱高炽则是躬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没等说完,朱棣抬手。
“行了,这里没有外人,君臣之礼就免了。”
于是,朱高炽和朱瞻基就坐在了火炉旁。
看着火炉里的木炭,劈里啪啦作响。
朱棣也不说。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爹,您这大晚上叫儿臣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朱棣只是看着手里的名册。
淡淡开口道:“朕这次北巡,要是快的话,两年就回来了。”
“在这期间,你需要挑起监国重担。”
朱高炽挠了挠脸,这不是废话吗?
“若是在这期间,有翰林院的史官,提议请修建文实录,就不用询问我的意见了。”
“直接让纪纲处死就是。”
朱高炽身为监国,是没有处死官员的权力的。
只有行政权,没有人事任免权,更别说生杀大权了。
而今,朱棣特别赋予了朱高炽部分的官员生杀大权。
朱高炽有些诧异,不过也连忙应答下来:“是。”
在叮嘱完这件事后。
朱棣便摆了摆手:“回去吧。”
朱高炽顿时愣住了。
这大冷天,就为了这一件事?
朱高炽心里苦,但也不敢说,便只得离开。
至于朱瞻基,朱棣没什么说的,北巡朱瞻基也要去,有什么话,路上再说也不迟。
倒是让朱高炽和朱瞻基多说说话。
毕竟,下次回来,可就是两年以后了。
最起码要把瓦剌部打掉,他才会班师回朝。
……
翌日一早。
朱棣如期带着朱瞻基,夏元吉等人北巡。
朱高煦则是提前一步,护送皇后棺椁去北平了。
历经半月。
朱棣如期抵达了北平城。
这些年来,朝廷一直都在修建北平城,为日后迁都做准备。
在抵达了北平城后,朱棣便将皇后下葬,并巡视了一番自己的陵墓。
不知不觉,自己都已经年过半百了。
在将皇后徐妙云下葬后,朱棣暂时居住在了北平城中,虽然离开了应天府。
但,朱棣还是需要处理朝政的。
只不过,朱棣处理的都是军务。
其余政务,则是交给了朱高炽处理。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朱棣便在顺天府呆了两个月。
在这期间,朱棣依旧会时不时的关注应天府的情况。
这不关注不要紧。
一关注,让朱棣瞬间沉默。
“夏元吉,你的意思是,从朕离开了应天府后,翰林院就没有出现史官,请修建文实录了?”
夏元吉有些汗颜。
只得硬着头皮道:“回禀陛下,按照朝廷那边给的消息来看,是的。”
这句话,直接让朱棣沉默了。
也就是说。
有问题的……不是翰林院的风水?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