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便将刺杀案和杜衡联系上。
而朱高炽则是在三天前,曾见过杜衡一面,因此被牵连,国事奏疏全部搬离太子府,太子府属官尽数下狱。
连同朱高炽,一同被囚禁在太子府。
朱瞻基看着这份手谕,有些难以置信:“皇爷爷怎么能仅凭一面,就说我爹和刺客有关系呢?这不是开玩笑吗?!”
“爹,您倒是解释解释啊?!”
一旁的朱高炽没有一句解释。
只是静静的看着。
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朱瞻基虽为皇长孙,受皇帝喜爱,可终究是个孩子,没有任何话语权。
等人都抓走后,纪纲便拱手笑道:“人已经逮捕齐了,那微臣就告退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朱瞻基看着这一幕,有些气不过。
便想要去向朱棣解释,朱高炽见杜衡的缘由。
却被朱高炽阻止。
“瞻基,你答应过我,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哪怕是你爷爷问起。”
朱瞻基有些着急。
“可是爹,您都被怀疑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解释?这不是让纪纲把屎盆子扣紧吗?”
别看他才十几岁。
可朱瞻基心里清楚的很。
纪纲和朱高煦是一伙的,只要给机会,纪纲就会往死里搞自己父亲。
只要弄倒了太子,那朱高煦成为太子,纪纲在下一朝又将是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
这些年来。
多少选择战队太子的官员,都被纪纲和陈瑛用各种方式弄倒,流放的流放,革职的革职。
看着朱高炽依旧淡定。
朱瞻基心里着急。
“爹!您什么时候才能硬气一把?难道,您就真的让纪纲骑在您脖子上拉屎?连反抗都不敢?”
朱高炽神色平静。
“瞻基,你年轻,可以意气用事,但爹不行。”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去争,你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朱瞻基闻言,气的一脚踹在一旁木柱上。
“您就懦弱一辈子吧!”
说完,然后便气鼓鼓的离开了。
望着这一幕,朱高炽心里轻叹一声。
瞻基,爹心里对纪纲的恨,又岂会比你少?
可纪纲始终是你皇爷爷的心腹,是你皇爷爷最宠信的臣子,你受你皇爷爷喜欢,可以说纪纲的不好。
可爹不行,爹从小就不受你皇爷爷的喜欢。
想要杀掉纪纲,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只有捧得越高,才能摔得越惨。
他想要的,不是纪纲被革职,被流放这么简单。
他想要的……是纪纲的命。
朱高炽虽依旧慈眉善目,可眼里寒意,已经掩盖住了他的慈善。
他心里始终记得,纪纲是怎么借自己的手,杀死朱洪的。
这个仇,他永远都记得。
此仇不报,非君子。
……
锦衣卫诏狱。
朱高煦望着被关在诏狱里喊冤的太子府属官,嘴角的笑意难掩。
没想到老大居然真的这么傻。
这种时候。
居然敢去见那个什么杜衡。
杜衡修史,牵一发而动全身。
朱高炽也因此受牵连。
不仅监国期间的奏疏,全部重新审理。
太子府属官还被尽数下狱。
就连朱高炽自己,都被囚禁在了太子府。
“纪纲,那个杜衡在哪?”
朱高煦心里好奇,这个杜衡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朱高炽不惜冒险也要见他。
纪纲随即带着朱高煦,走到了牢房里的最后一间。
看着躺在草席上酣睡的杜衡,朱高煦倒是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此次修史案。
同样是两人为主。
杜衡【徐明】,王三贺【朱标】。
不过,杜衡貌似浑身都是伤,这小子是怎么还能睡的这么香的?
“审问出了什么没有?”
朱高煦询问道。
纪纲轻微摇了摇头。
“没有,不致死的酷刑都已经用上了,一个字都没说。”
“还有王三贺也是。”
纪纲指了指旁边牢房里,同样睡着的王三贺道。
倒是有点意思。
于是,朱高煦便在牢狱里呆了几天,想要从杜衡和王三贺的嘴里套出点东西,然后以此搬到朱高炽。
但是让朱高煦诧异的是。
三天三夜,杜衡和王三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朱高煦实在是受不了。
便直接亲自上阵。
等杜衡恢复了些许精气神后,朱高煦便附耳小声说道:“小子,只要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修史的。”
“我可禀奏父皇,赦免你的罪,我还会让父皇重重的提拔你。”
然而,杜衡对这些话,听的早就耳朵起茧子了。
杜衡慵懒的回应道:“秉笔直书。”
朱高煦闻言,脸色一黑。
直接离开了锦衣卫诏狱。
既然从杜衡嘴里套不出什么东西。
那就去试探朱高炽。
说不定,能试探出什么。
……
东宫,太子府。
朱高炽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虽被囚禁,但范围是太子府,在太子府内,他还是能够自由行动的。
就在这时,朱高炽突然感觉到温暖的阳光消失了。
嗯?太阳下山了?
结果睁眼一看,朱高煦正低头俯瞰着自己。
顿时给朱高炽吓了一跳。
“老二?你什么时候来的?”
朱高煦轻笑一声:“太子爷好雅兴,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在这里晒太阳。”
朱高炽一脸无所谓。
“嗨,与其提心吊胆,不如放宽心晒太阳。”
看着豁然的朱高炽,朱高煦直接一把揽着朱高炽的肩膀。
小声嘀咕道:“老大,你要是有这个心态,那干脆,帮弟弟一把。”
“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杜衡,王三贺修建文实录?”
朱高炽淡然回应。
“老二,你这就冤枉我了,我要是知道杜衡是逆臣,你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见他啊。”
事实上,朱高炽为了筹备和徐明一见。
早就以核对文书档案的名义,见过翰林院其余的官员。
身为太子,且监国,接触翰林院官员是很平常的事情。
“况且,人不是在你手里吗?”
“想知道细节,问杜衡不就行了?”
朱高煦略显沉默。
真是一点破绽都不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