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内的尚书房,与翰林院的冷清截然不同。
龙涎香在铜炉里袅袅升起,将满殿熏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绷。
朱允炆端坐于龙椅上,面前的紫檀木桌案摊着三份密奏,黄绫封皮上分别印着“齐”“代”“湘”三字。
他指尖轻叩桌案,目光落在密奏上,却久久未动。
殿内站着两人,兵部尚书齐泰一身绯色官袍,腰杆挺得笔直,神色沉稳,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急切。
“陛下,燕王将二子送入京,看似示弱,实则是想稳住您的心思。”齐泰开口。
“他在北平经营多年,兵力强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不可不防啊!”
朱允炆没有理会。
他转向黄子澄:“黄爱卿,这些罪证,可都属实?”
黄子澄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回禀陛下,皆是证据确凿。”
朱允炆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犹豫。
他抬手将密奏推到桌案中央,声音清晰而果决:“既如此,便依律行事。传朕密旨,令五军都督府调三路精兵,即刻出发。”
……
青州的齐王朱榑府邸,此刻正是夜夜笙歌。
朱榑坐在大殿中央,怀里搂着美妾,面前的酒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他刚端起酒杯,忽然听到府外传来一阵沉闷的铁甲撞击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喧闹。
“怎么回事?”朱榑皱起眉头,将酒杯重重摔在桌上。
话音刚落,府门“轰隆”一声被撞开,一队身着银甲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魏国公徐辉祖。
“齐王朱榑接旨!”徐辉祖手持圣旨,声音洪亮如钟。
朱榑惊怒交加,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佩剑:“徐辉祖!你敢带兵闯本王府邸?!”
可他刚握住剑柄,身后两名亲卫便猛地扑上来,死死按住他的胳膊。
朱榑挣扎着怒骂:“反了!你们都反了!朱允炆那小子敢动本王,就不怕天下藩王联手反他吗?!”
徐辉祖却不看他,只是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地念出削去齐王爵位、押解回京的旨意。士兵们上前,卸下朱榑的佩剑,用铁链锁住他的双手,拖拽着向外走去。
大同的代王府更是一片混乱。
代王朱桂素有跋扈之名,听闻朝廷派兵前来,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召集了府中数百名侍卫,手持刀枪,在府门前列阵抵抗。
“告诉李景隆,本王乃父皇亲封的代王,他敢动本王一根汗毛,就是忤逆先帝!”朱桂站在府门楼上,朝着下方领兵的李景隆怒吼。
李景隆却面色平静,只是抬手挥了挥。
身后的弓弩手立刻上前,排成三列,箭矢搭在弓弦上,对准了府门前的侍卫。
“代王,陛下有旨,削去你爵位,押解回京受审。若你顽抗,便是谋逆,格杀勿论!”
朱桂冷笑一声,挥手道:“给本王杀!谁敢过来,就砍了谁!”
府中的侍卫们呐喊着冲了上去,可还没跑出几步,李景隆便大喝一声:“放箭!”
霎时间,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穿透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侍卫们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剩下的人见状,哪里还敢抵抗,纷纷扔下刀枪,跪地求饶。
朱桂在门楼上看得目眦欲裂,却也无可奈何。很快,士兵们冲进门楼,将他按在地上。
朱桂被生擒时,仍挣扎着破口大骂:“朱允炆!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如此待我?父皇若泉下有知,定会扒了你的皮!”
李景隆命人用布堵住他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下门楼,押上囚车。
湘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