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板子打完,疼地江定朔龇牙咧嘴。
江瀚站起身,用戒尺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
“记住了,该管的时候要管,该拦的时候要拦。”
“管不住拦不住,那就是你本事不够;不管不拦,那是你心里没装着他们。”
但凡参与斗殴的,都被他一顿好打。
虽然雷声大,但说到底,只是小惩大诫罢了,江瀚也没有勒令谁退学。
无非就是一场小孩打架,放以前小时候,他哪天不打几架?
这事再正常不过了。
只不过为了体现对此事的重视,为了让这帮小子长记性,他必须动手。
“去吧。”
江定朔爬起来,捂着手心,低着头退了出去。
思过堂里也安静了下来,王翌颖站起身,走到江瀚身边,轻声道:
“下手重了些吧?”
江瀚摇了摇头:
“不重,这帮小子都是各家的宝贝疙瘩。”
“不趁现在把他们扳直了,往后废了可就不好了。”
他拿起那柄戒尺,端详片刻,忽然笑了笑。
“来人,取笔墨来。”
门外的几个教习连忙捧上文房四宝。
江瀚提起笔,蘸饱墨,在戒尺背面一笔一划写下了四个大字:
“汉王金鞭”
他把戒尺放回案上,朝一旁的教习吩咐道:
“收好了。”
“往后不管是谁,再敢犯事,拿着这把戒尺照打不误。”
那教习如获至宝,连忙上前双手接过,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江瀚这才走出思过堂,看向那帮捂着手心的孩子:
“都散了吧,明天按时上课。”
“今晚回去都写好悔过书,明天当众念。”
孩子们如蒙大赦,顿时一哄而散。
第一天的授课,就这样在闹剧中结束了。
傍晚时分,太阳西斜,书院里响起了钟声,学子们三三两两往家里走去。
江定朔和一帮小子走在路上,一个个龇牙咧嘴,揉着发红的掌心。
虽然挨了打,但他们却在心里暗自庆幸;王上下手不重,比自家老子差远了。
要是在家犯这种事,那可就惨了。
可他们哪知道,这事儿虽然被江瀚压了下来,但各家各户,早就知道了。
赵逾白哼着小曲儿回到家,刚迈进大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正堂里灯火通明,老爹赵胜端坐在堂上,已经褪下了官袍,穿着一身白色褂子;
他袖子撸得老高,手上还拎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戒尺。
正堂的供桌上,两个灵位赫然在目,那是他爷爷奶奶的牌位。
见此情形,赵逾白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小畜生,滚过来!”
赵胜一声暴喝,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直往下掉。
赵逾白把书袋往地上一丢,转身就往后院跑,赶紧找娘,亲娘最疼他了!
可往日最疼他的亲娘,今天也不好使了。
赵逾白刚冲进后院,就被亲娘一把揪住耳朵,提溜着往正堂拖。
“娘!娘!疼疼疼!”
“给我滚到你爹面前去!”
赵母揪着儿子的耳朵,一路拖到正堂,往赵胜面前一推。
赵胜见状冷笑一声:
“想跑?”
他用戒尺指了指堂前供着的两个灵位:
“告诉你,今天就算你爷你奶从棺材里爬出来,这顿打你也逃不掉!”
赵胜虽然是文官,但别忘了,当年他也是造反起家的主。
赵逾白看着老爹那张铁青的脸,再看看一旁叉着腰的亲娘,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能跪下认错。
赵胜抄起戒尺,劈头盖脸就往他身上抽:
“啪!”
“老子送你去书院进学,你个小兔崽子偏偏不学好!”
“啪!”
“还站在高处指挥?你是不是想带兵打仗?!”
“啪!”
“你老子当年想读书都没地方,只能在破庙里挑灯夜读!”
“结果还被官府安了个‘黄巢点灯’的典故,想拿你老子的人头邀功!”
“知不知道老子‘点灯子’的名号怎么来的?”
“嗯?!”
他越说越气,手上的戒尺也越抽越狠。
赵逾白被打得哇哇乱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最后,咔嚓一声,戒尺都被打断了。
与此同时,成都城里各家府邸,都在上演着相似的场景。
董府。
董二柱家的正堂里,董天宝跪在地上,他娘手里握着鸡毛掸子,打得他满地乱窜。
平日里最宠他的老娘,今天却跟换了个人似的,手底下一点不留情。
邵府。
邵勇家的院子里,邵允武被绑在条凳上,他娘亲自掌棍,一棍一棍往屁股上招呼。
邵允武杀猪似的嚎叫,嚎得左邻右舍都探头张望。
李府。
李老歪家的祠堂里,李易跪在祖宗牌位前,他娘一边哭一边打,边打边骂:
“让你不学好!让你打架!”
“让王上亲自教训你!你让老娘这张脸往哪儿搁!”
方府、邓府、曹府……不约而同地都响起了打孩子的声音。
虽然男人们在前线领兵打仗,但做娘的也毫不手软,打得孩子哇哇乱叫。
毕竟今天王上都亲自动手了,她们即便平时再怎么宠儿子,也得狠狠打一顿才行。
不然下次见了王上,怎么交代?
于是乎,成都城里,不少家都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