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此前明明已经许诺让他入阁,为何今日早朝上罢免了夏言之后,宣布入阁名单的时候却没有了他?!
如果这时候他再火上浇油,只怕这一波就有可能将已经花甲之年的严嵩送走……
“父亲不可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您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白露非但不肯相信,还以为这是鄢懋卿为了让她宽心的说辞。
他不明白,他这一生如履薄冰,事事计划周全而后行,狗也做过,马也做过,牛也做过,唯独没有当过人!
屏退了所有下人的书房内传出严嵩满是不甘、愤怒与委屈的仰穹长叹。
这几年为了斗得过夏言,夏言对宫里的小宦官盛气凌人,他就偏偏礼遇他们贿赂他们,以求在一些事情上提前收到消息,占得先机。
只差一步!
不不不,干脆就不算惩罚。
可是既是如此,皇上也是个呆子,连这个都不懂么,怎会下这样一道糊涂圣旨?
“父亲……”
“不过无论如何,老爷与小姐这般互相爱护,谁又能说不是天底下最般配的夫妻呢?”
就在这时。
一众家仆顿时瞠目结舌,原来在老家说出去能吓死个人的庶吉士,竟然没有俸禄,也没有品秩?
一众家仆亦是用质疑与敬佩相互交杂的目光望着鄢懋卿,心中纷纷暗道:
严世蕃此刻则是一脸的无奈,一边乖顺扶着父亲,一边轻轻抚背为其顺气,
他也不甘,他也愤怒,他也委屈……
“可惜咱们小姐自幼冰雪聪明,老爷这话怕是非但唬不过小姐,还会引得小姐越发忧心。”
“咱们小姐真是好命……老爷真是个打着灯笼都难寻的好夫君,事到如今依旧自己扛着,不愿咱们小姐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为何皇上竟又食言反悔,宁愿将远在南京的张璧调来入阁,也不遵守承诺命他入阁?
“嘁……”
“哈哈哈哈,夫人,你这呆子有所不知。”
“……”
刚才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严嵩的手在不停颤抖,脸上毫无血色,下轿子的时候甚至无法站立。
他明白这件事对严嵩的打击究竟有多大。
严嵩闻言用力的一呼一吸,瞬间将刚才的情绪全部隐藏起来,推门走出书房:
“还长什么,老夫已经六十多了,人生又有几个六十年?!”
可是今日之事不同往时。
这位陈公公名叫陈喜。
就只差一步!
如今这个档口,任何消息对他来说都极为重要,说不定一件小事就有可能颠倒乾坤,自当格外重视!
“还有这贬秩三等,庶吉士三年后散馆时才能选官,如今我还无品无秩,贬秩三等贬的又是哪门子品秩?”
书房外传来严年小心翼翼的声音,
“天道不公,何薄于我?”
“夫君,我才不是呆子,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皇上这是对你……”
“嗬——呼——!”
若换在平时遇上事,他定会比严嵩跳的更高,比严嵩骂的更大声,只有严嵩训他的份儿,哪有他宽慰严嵩的份儿?
“后门来了一个宫里的太监,说是陈公公的干儿子,有要紧的话带给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