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回到宅内,却见白露与一众家仆眼巴巴的望着他,脸上依旧挂满了惶恐之色。
尽管不论是读过书的,还是没读过书,都已大概听明白了圣旨中的内容,知道这回皇上没有下令抄家诛族,应该牵连不到他们。
但是圣旨中降罪的意思却极为明确。
这就已经足够他们惶恐的了,毕竟鄢懋卿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是他们的老爷。
他们每一个人与鄢懋卿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心中怎么可能不惶恐?
“夫君,这圣旨……”
白露眼中依旧含泪,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顶着红红的眼眶凑到鄢懋卿身旁,小心翼翼的开口。
“夫人,适才相戏耳。”
鄢懋卿终于不忍继续吓唬这只可怜的小猫,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这哪里是什么降罪奏疏,这是一道皇上褒奖我的奏疏,说成是降罪也不过给旁人听的。”
“快快有请,备上最好的茶叶,用上最贵的茶具,万万不可怠慢!”
白露闻言却已经完全明白过来,看看眼前的圣旨,又看看鄢懋卿脸上那小人得志的笑容。
不是说君无戏言么?
旁人不知严嵩为了入阁付出了多少,他这个儿子却不可能不知道。
“庶吉士馆学三年根本没有俸禄,只有一点少得可怜的补贴,夺俸三载夺的是哪门子俸禄?”
“皇上剥夺我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来惩罚我,这又算哪门子惩罚?”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
严世蕃跪倒在地,终于没忍住红了眼眶。
如此说来,这还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惩罚。
他不明白!
如今他就只想站起身来做一回人,为何就如此艰难?
她觉得如今唯一庆幸的就是诏书中只提到了罚俸降职,好歹没有妨碍夫君的性命,也没有将夫君打入大牢,更没有像夫君此前说的那般抄家诛族。
“旁人还能再等下去,老夫不知还能喘几天气,如何还等得起?”
甚至为了与夏言抗争,周尚文那样的老将军他也设计害了!
顿时觉察这是被鄢懋卿给耍了,撅起粉嘟嘟的小嘴嗔道:
严府。
鄢懋卿却很破坏气氛的大笑起来,随即将那圣旨当众打开,指着“夺俸三载,贬秩三等”八个字道,
“!!!”
“事至于此恐怕也只能放宽了心,莫因此伤了身,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可是这夺俸三载,贬秩三等,难道不是皇上的惩罚?”
虽然不是司礼监太监,也不是哪个內监的掌印,但因时常担任谒者奉命传诏,也能为他带来许多朝堂秘辛。
甚至有很多时候,他也在与父亲一同给人做狗,比如上回庶吉士馆选的时候,忍着恶心一遍一遍的替鄢懋卿书写文章。
……
“老爷,公子!”
“知道就好,若说出口来,你可就真是呆子喽。”
皇上交代的事情他也办了。
严嵩挣扎着推开严世蕃,拍着书案大声叹道,
而这个名为陈喜的陈公公,就是他收买过来的人。
前些日子的骂名他也背了。